杜元敬已经把许圣哲的话理解得七七八八,但实践起来却有些不得要领,笨手笨脚。
“此‘牙膏’甚是辛辣。”
“快吐出来!这东西不能吃!牙刷也不能咬!”
许圣哲着急地去扒杜元敬的嘴。杜元敬猝不及防,后退几步,手又误触了淋浴的热水开关。超烫的热水哗的一声轻泻而下,蒸汽霎时填满浴室。
他们一个被烫得弹了起来,另一个被淋得浑身湿透,各有各的狼狈。
都是男人,扭扭捏捏反而有鬼,不如速战速决。接着,许圣哲便像在试衣间里三两下穿上杜元敬的衣服那样,三两下地扒光了他的衣服。
“陛下,坐下吧。”他搬来一张木椅,“您太高了,站着洗没法保证洗发水能洗干净您的头发,有损龙首的清洁度啊!”
“此物起泡甚多,滑腻异常,似有妖气。”
“这不叫妖气,这叫海岛木棉香。”
许圣哲低下头,忽然看到杜元敬的后背长短不一的伤痕,他的动作忽然下意识地顿了顿。
很难想象这样的伤是从何而来,但那微微粗粝的、凹凸不平的手感,无意间摸上去,却已让人心头莫名为之一颤。
就像是触到了一个人的“年轮”。
充斥着整个浴室的蒸汽放松了人紧绷的身心,杜元敬开始学着许圣哲的步骤开始给自己进行“现代沐浴”——
但忽然后背却传来一阵细小而异样的感受,那是许圣哲的手指触上了一处他后背的旧伤。这种触碰不像太医经验丰富、手法利落的治疗,而是带着一种令他陌生的,试探而迟疑的温柔。
杜元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一僵。
接着他视线一转,看到了面前的镜子——许圣哲穿着一件白色的宽大T恤,花洒的水淋湿了他半个身子,透着布料隐约露出了薄肌的胸肌和腰线。
他习惯了专心致志、心无旁骛,所有的事均可以用理智分析解决,那一瞬间,某种无法解释的心猿意马,却把他干扰得破天荒的一怔。
但他看着镜子里的人给自己擦背的样子,嘴上还是问,“为何目光躲闪,面红耳赤?”
“哪有,那还不是水汽太热了嘛。”
“水汽所致?”杜元敬嘴角微妙一抿,就当是笑了一下,“为何独独你面红耳赤,朕却无恙?”
“这叫……个体温差!您内力深厚,冷热不侵,我凡夫俗子,遇热膨胀。”
许圣哲忍不住感慨活了二十二年,万万没想到,自己除了在大学毕业以后只能找份月收入2800元还拖欠工资的工作,只能在网上靠写两个男人谈恋爱的小说赚取一些微薄的外快之外,有朝一日还能在月租800元的55平米小房子里给自称是皇帝的男人洗澡!
人生可真是无极限啊!
“嗯。”杜元敬沐浴完毕,浑身清爽舒适,甚是满意,“现代沐浴虽繁文缛节甚多日后朕之沐浴事宜,便由你掌管。”
“不行!”许圣哲连忙拒绝,“有手有脚,自己洗澡!”
晚上睡觉时,许圣哲把房间里的床让给杜元敬,自己则窝在客厅那张比睡觉的床更小的沙发上,用手机搜索“精神分裂”、“妄想症”以及“天才型自闭症”。
但杜元敬跟上面词条提到的症状都不像。他看上去除了坚称自己是个古人之外,智力发达、思路清晰,比很多现代人看起来都聪明多了。
“啊!”
无意中一个翻身,许圣哲便摔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何事?”杜元敬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他揉着自己作痛的额头和膝盖。
“即刻进来。”
杜元敬边说在黑暗中把被子掀开一角:“此榻虽窄,尚可容下二人同睡,总好过你在别处扰朕清梦。”
“……行吧。”
许圣哲半推半就地上床躺下,身体僵硬地背对着杜元敬。
忽然,他想到了杜元敬后背的那些伤痕。
接着,他没话找话似的问,“你后背上最长的那道伤……是怎么弄的?”
杜元敬没有立刻回答——不知他是在酝酿,还是在回忆。
过了一小会,他才缓缓地说,“此为剑伤。八年前边境平叛,被一逆贼亲兵所袭。”
“……那肩胛的那个呢?”
“箭伤。北境之战,朕率兵冲锋,为流矢所中。”
寥寥数语,却极有画面感,让许圣哲的脑海里立即浮现了一幅幅刀光剑影、征战沙场的画面——都是杜元敬宏大而苍凉的“人生电视剧”。
杜元敬慢慢地讲述着这些从来都没有人问过的过往,语气仿佛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他想这个身边躺着的那个男人也许是个极致的古代文化爱好者,但嘴上却已经忍不住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