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毕竟已经练气,七嘴八舌地自我介绍了一通后,很快又开始讲起各种修习上的窍门。这些初出茅庐的弟子约莫都是在太清派修习了三四年往上的,所以对修仙已经有了相对完整的了解,所以什么剑修、丹修、医修;什么练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飞升之类的词一个个往外冒,让段小二听得越发晕乎。说着说着,弟子们又开始发散起将来的场景。
“剑修可帅啦!将来我要御剑飞天,做一个浪迹天涯的女侠!”宁峰起双手捧脸,她扎着两个麻花辫,发尾还绑着两把小剑,看起来已颇具风范。
“哼,修习就要修到极致,我定是要成为剑道中登峰造极之人。”谷清宏在一旁抱着剑冷哼。
云成拍拍段小二的肩膀:“其实你大师兄平时经常帮我们治疗伤口,刀子嘴豆腐心,你别听他嘴硬。”
“云成你!”
周围的人又笑又闹,段小二也不自觉扬起了嘴角。这是他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世界的广阔,虽然那份想象还寄托在语言上。
但如今他已经知晓太清派就是进行这种修习的门派之一,建成至今已数百年,主要以剑修组成。其中邀请段小二的于鹤,算是如今掌门的二弟子的三徒弟,带着门派内的一队刚刚练气的小家伙们出来见见世面。这次遇到他也确实是运气好,不然段小二就是不死也要扒层皮。
思及此处,段小二突然感觉有些奇怪。虽然他早已知晓先前想要将他卖了的商队并非良善之辈,但是太清派又为何要前来打杀他们呢?段小二略带好奇提出了这个问题,众人却恍然大悟般开始苦思冥想。
“说来先前我们也都是在做一些砍杀妖兽之类的任务,这也是第一次与同为修士的对上。”
“顶天立地者自然是要救人,妖兽已不足以让我们锻炼,自然要追求更加危险的任务才能有进益。”
“有能者要保护他人。”
“我觉得……”
说着说着,有几个性子急的差点要动手。
眼见话题越来越偏,旁边的于鹤才摸摸胡子止住了混乱:“人皆以妖兽为害,可实际上修炼这一途,最需警惕的还是同道人啊。”
说着他竟又从袖子中掏出一柄拂尘,装模装样地挥了半晌,唬得弟子们一愣一愣的才又开口道:“你们以为,修仙之路多平坦?有的是暗中争夺、同类相残的戏码,只说如今几大世家压着的福天洞地都不知几何。太清尚且是蒙受曾经的积累才有如今光景,可多少人自立门派不过数年就成了散修。”
“你们已踏上与天、与人争夺的道路,切记,唯自己最可信。方才那些邪修,若不是真的交手,是否也看着与寻常修士无异?这说明争,有的只是手段之差,但是捍卫人心中的底线,才是我们这些修端正之心的同他们真正的区别。”
“有时一朝之差,带来的错误绝非一夕可平呐……”
弟子们若有所思,有几个甚至当下就悟道,旁边几个只好手忙脚乱地将他们抬起来。段小二更是因为接受过多的信息,路上都一言不发。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饿了,昨天晚上的剩饭早在惊惧交加中消耗完毕,先下又在山林中穿行,以他这个年纪能撑下来已经是意志力惊人。
这样有人思考、有人饥饿、有人忘记小孩没有辟谷的队伍就这样一路上安安静静地走着,好在太清派就在附近,毕竟也不敢让练气弟子走太远。
之前一直在林中走,其实段小二并不知道自己从何处来,现下又在何方。只是终于走出那繁密的翠色汪洋后,他终于看清群绿掩映中,那足以覆盖过往一切他对“山”的认知的巨物。
太清派历史悠久,选址相当风水宝地。地处江南,雨水丰沛不说,自然地将门派隐于山中,既方便了防守,又利好弟子们炼心修习。
当然,此时的段小二完全没想那么多。他只是将他生活过的枯黄与此刻所见重叠,然后恐惧自身的渺小。
绵延不尽的山脉,云雾遮蔽不见其真正的顶峰。段小二曾害怕到丢弃一切逃跑的妖兽,在这样的庞然巨物前,可能也不过如此了。
可是,他又该从哪里开始呢。于鹤之简单提点他根骨不错。可是这个不错,能够让段小二走到何处尚是未知数。今后,他又该如何精进自己,如何加入这样的修习之人?
怀揣着这样慌乱的心思,段小二仍能将表情做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直到临近山门口,于鹤突然问他:“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爹娘都叫我段小二。”他有些迷茫。
于鹤摸摸他的头:“没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