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泥之别
光盛大,杜镌和邬泽谦作为项目的主导者,自然是全场的焦点。

    杜镌站在台上,听着主持人念着华丽的颁奖词,手里拿着象征性的奖杯,目光却有些游离。他下意识地瞥向站在不远处的邬泽谦。那人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穿着合体的礼服,唇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接受着众人的恭贺,仿佛之前办公室里那场激烈的、暴露了所有软弱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项目成功了。按照杜镌最初的剧本,此刻他应该志得意满,然后找个机会,把利用完的邬泽谦一脚踢开,最好再狠狠嘲讽一番,以报被“欺瞒利用”之仇。

    可奇怪的是,他心里半点这样的念头都没有。

    那股针对邬泽谦的、仿佛与生俱来的无尽恶意和抗拒,不知从何时起,竟然悄无声息地消散了。就像一场来得猛烈去得也突然的暴风雨,只留下被冲刷过后、有些茫然的地面。

    他甚至觉得,如果此刻真的对邬泽谦做些什么,反而显得自己……很没品。

    庆功宴结束后,项目组转入常规维护阶段,杜镌和邬泽谦之间的工作交集锐减。但偶尔在公司走廊遇见,或者在高层的战略会议上碰面,杜镌的态度发生了微妙却明显的变化。

    他不再用那种带着刺的、玩世不恭的眼神盯着邬泽谦,也不再刻意制造“偶遇”或者说出一些意有所指、试图激怒对方的话。那些曾经闹得沸沸扬扬的“追求”举动,早已彻底偃旗息鼓。

    有时邬泽谦因为项目收尾的琐事,语气冷硬、公事公办地提出一些要求,甚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杜镌也只是挑挑眉,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炸毛反驳,反而会耐着性子听完,然后点点头:“行,我知道了,按你说的办。”

    那份突如其来的“包容”和“好说话”,与他之前易燃易爆的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次关于项目后续资源分配的会议上,邬泽谦直接否定了杜镌团队提出的一项预算方案,理由充分,但措辞极其直白,几乎没给杜镌留什么面子。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有些凝滞,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杜小少爷拍桌子发作。

    然而,杜镌只是蹭了蹭鼻子,看着邬泽谦,眼神里没有怒气,反而有点……类似于“行吧,你厉害,你说得对”的感觉,然后挥挥手,对自己团队的负责人说:“按邬总意见修改。”

    他甚至还补充了一句:“邬总考虑得确实更周全。”

    那一刻,邬泽谦正在翻看文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目光极快地掠过杜镌的脸,那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诧异,随即又被更深的冰冷所覆盖。

    他觉得有些可笑。

    杜镌的这种转变,无非是因为知道了他是柳家私生子,那个不堪的、需要被“同情”的身份。

    怜悯。

    这个词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邬泽谦的心底。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尤其是来自杜镌这种,生来就拥有一切、根本不懂人间疾苦的大少爷的怜悯。这种突如其来的“善意”和“包容”,比之前那些恶意的挑衅和纠缠,更让他感到讽刺和不适。

    在他看来,杜镌不过是站在高处,偶尔低头,对脚下挣扎的蝼蚁施舍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廉价的同情心罢了。这改变不了他们身份在本质上的云泥之别,也抹杀不了他们之间存在的巨大鸿沟。

    这天下午,杜镌因为一个流程问题,需要找邬泽谦签字确认。他推开邬泽谦办公室的门时,对方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讲电话。

    “……不用再说了,那边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邬泽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他们想要什么,我很清楚。代价……我也付得起。”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杜镌熟悉的果断与不容置疑。

    杜镌脚步顿住,没有立刻上前。

    邬泽谦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迅速结束了通话,转过身。看到是杜镌,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走到办公桌前坐下:“什么事?”

    杜镌走过去,将文件递给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邬泽谦略显疲惫的眉眼和微微蹙起的眉头。他忽然开口,语气是难得的、不带任何挑衅的平和:“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或许可以……”

    “不必了。”邬泽谦打断了他,声音冰冷,甚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嘲讽。他接过文件,快速浏览后签上名字,递还给杜镌,整个过程没有再看杜镌一眼,“我的事情,我自己能解决。不劳杜总费心。”

    那疏离的态度,比之前任何一次对抗都更清晰地划清了界限。

    杜镌拿着签好字的文件,看着邬泽谦重新低下头处理公务,那副比之前更冷冰冰的做派,让他感到莫名其妙的不舒服。

    但他张嘴想问,却发现无从问起。他杜镌什么时候还得在意别人对自己的态度?况且这个人不久前还是他的竞争对手、整蛊对象。对他态度冷淡才是正常的。

    杜镌压下心里刚冒头的怪异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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