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自己公寓那张凌乱的大床上醒来的，窗帘紧闭，房间里弥漫着未散的酒气和属于他自己的、因为失控而显得格外浓重的信息素味道。昨晚的记忆支离破碎，只有几个模糊的片段——喧闹的居酒屋、同事们闪烁的眼神、邬泽谦冰冷平静的脸，以及……那句石破天惊的“柳家”。
柳家。
这两个字像一根冰刺，瞬间扎透了他的混沌，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快引得一阵头晕目眩，胃里也跟着翻江倒海。他用力按压着抽痛的额角，试图将那些碎片拼凑起来。
邬泽谦和柳家有关系。那个下属的失言，邬泽谦轻描淡写的否认，但那种态度，分明是欲盖弥彰！
所以，项目推进得如此顺利，根本不是因为他杜镌的能力得到了认可，也不是邬泽谦有多么神通广大的商业手腕，而是因为……柳家？是柳家在背后扫清了障碍？邬泽谦是柳家的人？
这个认知让杜镌感到一阵强烈的屈辱和愤怒。
他像个傻子一样！以为自己找到了破局的盟友，以为凭借自己的能力和邬泽谦的资源可以大干一场，结果呢？他不过是借了柳家的势，甚至可能……是柳家通过邬泽谦，在操控着这个项目，而他杜镌，只是被推到台前的一个傀儡？一个用来遮掩柳家意图的幌子？
难怪邬泽谦答应合作得那么爽快！难怪他要决策审核权和全程参与！他根本就不是来合作的，他是来接管，来监工的！
一股被欺骗、被利用的怒火瞬间席卷了杜镌，比宿醉带来的不适强烈百倍。他杜镌，杜家的小少爷，S 级的 Alpha，何曾受过这种羞辱？！他宁愿项目失败，宁愿被家族嘲笑，也绝不甘心被人如此玩弄于股掌之间！
“砰！”
一声闷响，杜镌的拳头狠狠砸在身旁的床头柜上，骨节处的皮肤瞬间泛红。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布满了血丝，那暴烈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爆开，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将床头的水杯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需要答案。
立刻，马上！
上午九点，铧耀集团战略部所在的楼层，杜镌带着一身低气压和尚未完全散去的、躁动不安的信息素，像一阵风暴般刮进了办公区。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眼神扫过之处，所有员工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间属于邬泽谦的办公室。
“杜总！”邬泽谦的助理，那位干练的 Oga 女性，试图上前阻拦，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慌，“邬总他正在……”
杜镌根本懒得听她说完，直接伸手，一把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实木办公室门。
“哐当！”
门板撞在内侧的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办公室里，邬泽谦正坐在办公桌后，对着电脑屏幕似乎在处理邮件。他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惊动，抬起头，看到门口杀气腾腾的杜镌，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但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的神色。
“出去。”邬泽谦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是对着他的助理说的。
助理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并小心翼翼地带上了门，隔绝了外面无数道好奇又惊恐的目光。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两种强悍 Alpha 的信息素在无声地碰撞、挤压。杜镌的硝烟熔岩暴躁而滚烫，充满了攻击性；邬泽谦的极地深海冰冷而磅礴，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柳家，”杜镌一步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邬泽谦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他妈到底是柳家的什么人？！”
他的信息素因为愤怒而剧烈波动着，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邬泽谦压迫过去。这不是昨晚那种无意识的、温吞的弥漫，而是充满了敌意和质问的、赤裸裸的挑衅！
邬泽谦静静地看着他，面对这几乎能令低等级 Alpha 瞬间崩溃的信息素压迫，他依旧坐得笔直，只有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没有立刻回答。
几秒钟的死寂，仿佛一场无声的角力。
然后，邬泽谦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力。他绕过办公桌，走到杜镌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这很重要吗？”邬泽谦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杜镌那滔天的怒火只是无关紧要的喧嚣，“项目在顺利推进，结果符合你的预期，这就够了。”
“放屁！”杜镌低吼，眼睛赤红，“我要的是凭我自己的能力拿下项目！不是靠着不如流的‘柳家’施舍！你利用我？！把我当傻子耍？！”
他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