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
    次日上午十点整,杜镌敲响了邬泽谦办公室的门。

    “进。”

    里面传来平静无波的声音。杜镌推门而入,邬泽谦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着,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晰的光影。他抬眼,深邃的黑眸在看到杜镌的一瞬间有些错愕。

    “杜总?”

    杜镌一点也不客气,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将准备好的 U 盘放在桌面上。他没有急于开口,而是打量着这间办公室。冷色调的装潢,一丝不苟的陈设,空气里弥漫着极淡的、属于邬泽谦的冰冷信息素,经过高效的空气净化系统过滤,只余下一点凛冽的余韵,像风吹过海上浮冰带来的冷空气。

    “杜总有事?”邬泽谦的目光落在杜镌身上,带着公事公办的审视。

    杜镌收敛心神,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投影,将他熬了数个通宵整理出的初步方案框架投射到侧面的白墙上。他摒弃了所有浮夸的语言,条理清晰地阐述他对城北科技园地块的定位分析、潜在价值评估,以及目前面临的主要技术门槛和资源缺口。重点提到了“速锋科技”的核心技术和“辰熠数据”的独有数据库,并隐晦地指出了内部协调上遇到的“一些阻力”。

    “……所以,我认为,绕过现有的、效率低下的沟通渠道,直接与关键技术创新者建立联系,是打破目前僵局,抢占市场先机的唯一途径。”杜镌做完总结,看向邬泽谦,试图从对方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兴趣或认同。

    邬泽谦安静地听着,期间几乎没有打断,只是偶尔在杜镌提到某些具体数据或技术节点时,会用指尖轻点一下桌面,示意他稍作停顿,然后提出一两个极其精准、直指核心的问题。他的问题不带任何情绪,却让杜镌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甚至在某些他自己都未曾深思的细节上,感到了压力。

    当杜镌全部讲完,邬泽谦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回那个小小的 U 盘上。

    “分析框架有一定价值,”他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对市场趋势的捕捉也算敏锐。不过,杜总,你似乎高估了这些小型技术公司的稳定性,也低估了绕过既定流程可能带来的后续风险,尤其是在知识产权归属和项目合规性方面。”

    杜镌心头一紧,正要反驳,邬泽谦却话锋一转。

    “但是,”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杜镌,“你关于内部协调效率低下的判断,是正确的。”

    杜镌一怔,没想到邬泽谦会如此直接地承认这一点。

    邬泽谦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叉置于下颌前,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谈判姿态。

    “杜总,明人不说暗话。你找我,不仅仅是为了‘交流看法’,对吧?你看中了我的团队在复杂项目上的风险评估和合规管控经验,以及……我目前相对独立的立场,可以帮你避开一些不必要的内部干扰。”

    杜镌被他如此直白地戳穿意图,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承认:“邬总快人快语。不错,这个项目对我很重要,我不想它因为一些……非技术性的原因夭折。我们需要更高效的执行力和更干净的资源渠道。”

    “我们?”邬泽谦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杜总这就把我们划为‘我们’了?”

    杜镌被他噎了一下,强忍着火气:“合作,自然是‘我们’。”

    “合作需要诚意,也需要对等的筹码。”邬泽谦不紧不慢地说,“你的初步分析和那几家目标公司,是筹码的一部分。但还不够。”

    “你还想要什么?”杜镌盯着他。

    邬泽谦的目光缓缓扫过杜镌,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潜在的合作伙伴,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我要这个项目未来决策小组的主导权。名义上可以是你,但重大决策,必须经过我的审核。同时,关于‘速锋’和‘辰熠’的所有谈判,我的团队必须全程参与,并拥有一票否决权。”

    杜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条件极其过分,几乎是要把他架空,变成邬泽谦在前台冲锋陷阵的棋子!“邬总,你这不叫合作,叫吞并!”

    “是吗?”邬泽谦神色不变,“那么杜总大可以继续依靠你‘高效’的内部渠道去推进。看看是你先攻克技术难关,扫清人为障碍,还是这个项目先被其他人接手,或者……直接无限期搁置。”

    他精准地掐住了杜镌的命门。杜镌比谁都清楚,没有外力打破僵局,单凭他自己,在杜家无形的掣肘下,这个项目成功的希望极其渺茫。

    办公室里陷入了僵持。空气仿佛凝固,两个 Alpha 之间无声的较量再次展开,只是这次,战场从信息素转移到了商业利益和主导权的争夺上。

    杜镌盯着邬泽谦,那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发火,对方却依旧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仿佛吃定了他会妥协。

    几番挣扎,想到项目成功后能带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