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收益和证明自己的机会，想到能狠狠回击他家老头子和大哥的操控，杜镌最终还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主导权可以谈，但最终决策必须共同签字。你的团队可以参与接触，但一票否决权不行，重大分歧需要协商解决。”

    这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邬泽谦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权衡。片刻后，他身体向后，重新靠回椅背。

    “可以。”他干脆地答应了，仿佛刚才提出的苛刻条件只是为了试探杜镌的底线。“具体细节，我会让法务和项目团队拟一份初步合作协议。”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反而让杜镌心里更加没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仿佛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不过，杜总，”邬泽谦再次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语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提醒，或者说……警告，“既然选择了合作，我希望之前那些……不成熟的个人行为，可以彻底停止。我不希望无关的情绪和干扰，影响项目的正常推进。”

    他指的，显然是杜镌那场荒唐的“追求”闹剧。

    杜镌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恼怒，硬邦邦地回道：“当然！公是公，私是私。”

    “很好。”邬泽谦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那么，合作愉快，杜总。”

    他伸出手。

    杜镌看着那只骨节分明、曾经在露台上以惊人力量钳制住他的手掌，深吸一口气，伸手与之交握。

    这一次的握手，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的剑拔弩张，也没有了露台上的激烈对抗，却比任何一次都更让杜镌感到一种沉重的、仿佛签订了某种不平等条约的束缚感。

    他以为自己拉到了一个强大的盟友，破局的利器。

    却不知道，他亲手递上的筹码，或许正在将自己引入一个更精心编织的罗网。邬泽谦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隐藏的绝不仅仅是商业上的野心。

    办公室外，阳光正好。办公室内，暗流早已涌动。脆弱的合作联盟就此达成，而隐藏在幕后的真正猎手，才刚刚开始收拢他的网。

    合作协议签署后，项目的推进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杜镌这边刚整理出对“速锋科技”的技术需求清单，邬泽谦的团队就已经准备好了一份详尽的接触方案和风险评估报告；杜镌那边才约到“辰熠数据”的创始人初步洽谈，邬泽谦的人就已经将对方的股权结构、核心成员背景乃至近期资金流状况摸得一清二楚，摆在了会议桌上。

    那些曾经让杜镌寸步难行的内部壁垒，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需要跨部门协调的资源，往往在杜镌提出申请的第二天就能得到批复，流程顺畅得不可思议。原本对项目持观望甚至否定态度的几个高层，态度也发生了微妙转变，至少不再那么明显的设置障碍。

    一切顺利得近乎诡异。

    杜镌不是没有察觉到这异常。他站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道，眉头紧锁。项目进度表上的对勾标记越来越多，每一项任务都提前或准时完成，团队的士气也空前高涨。这本该是他梦寐以求的局面——证明自己的能力，用成绩回击所有质疑。

    可他开心不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被人蒙着眼推上了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明知道方向似乎没错，速度也快得惊人，却因为看不见操纵杆在谁手里，而始终悬着一颗心，焦灼不安。他像热锅上的蚂蚁，明明取得了阶段性胜利，却比之前屡屡受挫时更加烦躁。

    他试图找出不对劲的地方。他反复核查邬泽谦团队提供的每一份报告，数据详实，逻辑严密，挑不出任何毛病。他暗中询问过几个关系尚可的部门负责人，对方要么语焉不详，要么就将功劳归咎于“邬总那边沟通效率高”、“上面似乎很重视这个项目”……

    上面？哪个上面？老头子难道会突然转变态度支持他？绝无可能！

    那么，问题只可能出在邬泽谦身上。

    这个认知让杜镌感到一阵寒意。邬泽谦的渠道，远比他想象的更多。他不仅能从自己手里抢走项目，还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调动这么多资源，悄无声息地扫清障碍。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图什么？仅仅是为了项目成功带来的业绩和话语权吗？

    杜镌不相信事情会如此简单。

    这种无法掌控全局、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让他属于 S 级 Alpha 的骄傲和掌控欲备受煎熬。他宁愿面对真刀真枪的对抗，也不愿身处这片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漩涡的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