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玫瑰,明天一早,送到铧耀集团,邬泽谦收。”
挂了电话,他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喉结剧烈地滚动着。烈酒入喉,像烧着的炭。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璀璨的城市,眼神阴鸷。
邬泽谦,我们慢慢玩。看谁先恶心死谁。
翌日上午,铧耀集团总裁办公室所在的楼层,气氛有些微妙的躁动。
巨大的落地玻璃墙隔不断外面员工区偶尔投来的好奇目光。邬泽谦的助理,一个打扮干练的Oga女性,正抱着一个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无比扎眼的巨型玫瑰花束,步履略显艰难地走进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为难和困惑。
“邬总,这……这是前台刚签收的,指明送给您。”助理将花束小心地放在办公室一角空置的茶几上,那浓艳的红色和过于甜腻的香气,与这间以冷灰色调和简约线条为主的现代化办公室格格不入。
邬泽谦从一份文件中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一大团红色上,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谁送的?”
“没有署名卡片。”助理回答,“送花的人只说……是给您的‘一点心意’。”
邬泽谦放下钢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指尖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点了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锐利地扫过那束花,像是在分析一件突如其来的、不合逻辑的商业案例。
几乎是在瞬间,一个名字跳入他的脑海——杜镌。
除了那个昨天在会上恨不得用眼神把他钉在墙上、信息素都带着股要跟他同归于尽劲头的家伙,他想不到第二个人会做这种……毫无品味且意图不明的蠢事。
挑衅?羞辱?还是某种他暂时无法理解的低级手段?
“处理掉。”邬泽谦淡淡地吩咐,重新拿起了钢笔,目光落回文件上,仿佛那束扰人的玫瑰从未出现过。
助理如释重负,连忙抱起花束快步离开,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办公室恢复了安静,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快的甜香。邬泽谦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瞬,随即又流畅地书写起来,只是眸色,比刚才更深沉了些。
傍晚时分,夕阳给城市的高楼大厦镀上了一层金边。
铧耀集团总部大楼门口,下班的人流逐渐增多。杜镌那辆线条嚣张的黑色跑车,就那么毫不避讳地停在正对大门的路边,引得进出公司的员工纷纷侧目。
他本人则懒散地靠在车门上,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大衣,身形挺拔悍利,存在感强得让人无法忽视。他脸上架着一副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墨镜,嘴角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一副十足的纨绔子弟做派,与他平日里在商场上那副锐利逼人的形象大相径庭。
当邬泽谦和几名高管一边低声交谈着,一边从旋转门内走出来时,杜镌立刻直起身,掐灭了根本没点着的烟,大步迎了上去。
“邬总!”他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一行人停下脚步。几位高管看到杜镌,脸上都露出些许诧异和尴尬的神色。杜镌和邬泽谦不对付,在公司高层几乎不是秘密。
邬泽谦转过身,看着走到近前的杜镌,神色平静无波,只是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询问。“杜总?有事?”
杜镌无视了其他人,目光直直锁定在邬泽谦脸上,墨镜后的眼睛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语气却刻意放得轻佻:“没什么大事。就是路过,想着邬总初来乍到,或许对附近不熟?赏脸一起吃个晚饭?我知道几家不错的餐厅。”
这话一出,旁边的几位高管表情更加精彩了,互相交换着眼神,满是难以置信。杜镌请邬泽谦吃饭?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邬泽谦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看着杜镌,那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早已看穿底牌的拙劣表演。他唇角甚至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嘲弄。
“杜总好意心领了。”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明确的拒绝,“晚上已经有约。而且,”他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杜镌全身,那眼神让杜镌莫名觉得像是被冰冷的探针触碰了一下,“我不太习惯……和不太熟悉的人共进晚餐。”
说完,他对着杜镌微一颔首,算是告別,便转身与同样有些愣神的高管们一同离开,走向另一边等候的车辆。
杜镌站在原地,看着邬泽谦挺拔从容的背影,磨了磨后槽牙。对方那种完全不受干扰、仿佛在看跳梁小丑的姿态,比他预想的任何一种反应都更让他火大。
这混蛋,比他想的还能装。
没关系,这才刚刚开始。杜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狠劲的冷笑。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跟这位邬总慢慢周旋。
他倒要看看,那层冰冷完美的外壳,到底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