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两侧,一边是杜镌,另一边,是邬泽谦。
杜镌靠在椅背上,下颌线绷得有些紧,眼神又冷又躁,像裹着冰碴子的刀锋,毫不掩饰地刮过对面那个空降而来、截了他胡的男人。他指关节无意识地叩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轻微却让人心头发紧的笃笃声。
而邬泽谦,只是安静地坐着。他姿态甚至称得上闲适,背脊却挺拔如松,并不显得松懈。他迎视着杜镌那几乎要剜掉他一层皮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在唇角维持着一个恰到好处、近乎礼貌的弧度。可那双眼睛,沉静得像不见底的深潭,所有的审视与较量都藏在平静的水面之下。
站在杜镌身后的年轻Beta助理,脸色已经有些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连呼吸都放轻了,恨不得自己能缩进墙壁里。
“那么,关于城东生态科技园的项目,后续就由泽谦全面负责。”坐在主位的董事最终一锤定音,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杜镌,你手上的资源全力配合。散会。”
话音落下,桌椅挪动的声音稀稀拉拉响起。杜镌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锐响。他看也不看其他人,径直朝着邬泽谦走去。
几步的距离,空气仿佛被无形地压缩。杜镌在邬泽谦面前站定,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他伸出手,手背青筋微凸,指节分明,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邬总。”杜镌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沉甸甸的份量,砸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恭喜。”
邬泽谦缓缓起身,动作不疾不徐。他比杜镌还略高一些,站起身时,那种压迫感并未减弱,反而以一种更内敛、更沉稳的方式扩散开来。他也伸出手,握住了杜镌的。
“杜总,合作愉快。”他的声音温和,听不出半点火气。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指节同时发力,肌肉在西装布料下绷紧,手背上的血管更加清晰。那不是友好的握手,是角力,是两头雄狮在划定领地前的无声警告。Alpha信息素在极近的距离内不可避免地碰撞、排斥——杜镌的,是带着硝烟与熔岩气息的暴烈,而邬泽谦的,则像是极地深海,冰冷、磅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强。
一触即分。
两人几乎同时撤力,松开手。杜镌的手垂回身侧,指尖不易察觉地蜷缩了一下。他下颌线条更硬,最后剜了邬泽谦一眼,转身大步离开,背影都冒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邬泽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会议室门口,才低头,轻轻活动了一下刚才被握得有些发麻的手指。那点温和的假面从他脸上褪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锐光。
夜幕低垂,市中心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外,是流光溢彩的都市脉络。杜镌却无心欣赏这繁华夜景。
他扯掉了领带,扔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被他暴躁地拽开,露出线条硬朗的锁骨。客厅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与他身上那躁动不安、带着硝烟与熔岩气息的信息素混杂在一起,搅得人心烦意乱。
“邬、泽、谦。”他咬着牙根,念出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磨出来的。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白天的一幕幕——董事会上那人滴水不漏的陈述,握手时那冰冷的、带着暗劲的力道,还有那该死的、让他本能地感到威胁和极度不悦的信息素味道!
一个A级?凭什么?凭什么抢走他盯了半年、势在必得的项目?凭什么在他面前摆出那副波澜不惊、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
他仰头灌了一口烈酒,灼热的液体一路烧灼到胃里,却压不住心头那把邪火。他需要做点什么,必须做点什么,让那个装模作样的混蛋也尝尝难受的滋味。常规的商业竞争手段太慢,太不解气。
一个荒诞、离谱、却在他被酒精和怒火烧灼的脑海里逐渐清晰成型的念头,猛地蹿了出来。
既然直接对抗暂时占不到便宜,既然那家伙看起来那么“冷静自持”……那就换个方式。用最不可能、最恶心人的方式。
追他。
不是真追,是演戏。演一场轰轰烈烈、人尽皆知的追求戏码。一个S级Alpha,死缠烂打地追求另一个Alpha?光是想想那场景,杜镌自己都觉得胃里一阵翻腾。但正是这种极致的不适和荒谬,才配得上他此刻想要报复的强烈欲望。他要让邬泽谦成为所有人眼中的笑话,让他被这种黏腻的、充满羞辱性的关注缠得不得安宁,让他那副完美的假面出现裂痕!
想到这里,杜镌几乎是带着一种自虐般的快意,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抓起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眼底布满血丝的疯狂。
“喂?”他对着电话那头,声音因为酒精和兴奋而有些沙哑,“给我订花。九十九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