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


    应吹雨立马鹌鹑似的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扶明冷哼一声,轻蔑显而易见,松开手,闭眼修炼。

    这轻视有点伤人,应吹雨眼眶红了,明明刚才还很礼貌的,怎么突然这么凶。他想半天没想出来自己有露馅的地方,索性抱膝缩在一边没出声,默默抹眼泪想爹妈哥姐。

    扶明黑暗里看得一清二楚,睫毛都湿成一缕一缕的了,这么娇气还敢来骗他。

    “帐篷”里空间很小,两人面对面坐着,腿挨着腿。

    应吹雨虽然看不到扶明,但能感觉到对方极轻的呼吸声,抚平了陌生坏境带来的焦虑不安,但夜实在太黑太寂寥,雾气的冷透过衣服钻进来,应吹雨总觉得雾气是不是已经进来了。

    可他憋着一口气,不愿意在蔑视自己的人面前先低头,于是强忍着不说话。

    外面突然开始狂风大作,“帐篷”衣角被压在两人腿下飞不起来,鼓成红色大包飒飒作响,应吹雨听到猛兽嚎叫,接着是轻软的脚步声慢慢靠近,不像是人。

    应吹雨在杀阵里面被虐出阴影了,脑海里顿时闪过无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画面,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管面子里子:“你……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扶明皱眉:“噤声,别动。”

    应吹雨简直要跳起来,但见对方如此冷静又觉得自己丢人,于是他强忍住了,随着脚步越来越近,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外面停住了。

    就算是法衣,这么薄一块布真的能抵御猛兽牙齿吗?

    帐篷里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应吹雨都感觉不到扶明的呼吸声了——我靠,连龙傲天都怕的东西。

    忽然,远处响起鸟群惊鸣,应吹雨感觉到一阵热气似乎隔着布打在了他的腰间——是对方在闻嗅。

    “啊啊啊啊啊啊!”

    应吹雨真吓不行了,控制不住地翻起来往扶明怀里钻:“救命啊啊啊啊,我感觉到它喘气了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妈妈我想回家我再也不出柜惹你生气……”

    扶明咬牙:“出息。”

    扶明飞快将应吹雨那边的衣服压好,将人紧紧锢在怀里不让他乱动搞塌了“帐篷”,虽然早有预料对方不经吓,但反应还是过于激烈,撞到了他的伤口,扶明闷哼一声,握紧玉簪,将所有灵力集中于此,盯着“帐篷”外那团黑影。

    应吹雨兀自叫了一通,硬是被扶明按住动不了,他大口大口喘着气,耳边响起空灵又温柔的女声:

    “乖乖,把他丢出去,野兽吃饱了就不吃你了,这是你的法衣。”

    应吹雨忙掐着扶明胳膊使劲摇晃:“你听到有人说话了吗,她叫我把你丢出去!”

    扶明什么也没听到,但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他攥住应吹雨细细的脖颈将人掼在帐篷上:“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丢出去。”

    那只手用力很有技巧,将应吹雨控制在窒息又能喘几口气不会死的界限挣扎。

    生杀予夺尽在他人一念之间,一时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远去,只给应吹雨留下最直接纯粹的恐惧。

    应吹雨双手握着脖子上的那只手,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好一会野兽走了,扶明松开手,将应吹雨汗湿黏在脸上的头发撩到耳后:“阿月以后别出声好不好?”

    这样大的反差,应吹雨十分恐怖,拼命点头,后知后觉对方看不见,使劲“嗯”了声,又飞快捂嘴:“是你问我我才说的。”

    扶明轻笑,脾气很好的样子:“这里迷雾重重,我又失了忆,之后还得靠阿月照顾我,阿月怎么如此见外。”

    应吹雨没敢接茬,他现在觉得对方是个神经病,这种人竟然也能当主角。

    应吹雨后知后觉醒悟,扶明是不是其实根本不信他先前说的话。

    他心脏跳得飞快,一节一节捏着手指头,焦虑。没想到林子里竟然有这么危险的野兽,修为恢复前他再不敢有跑路的心思,可待在扶明身边又能好到哪里去。

    野兽走了,天还没亮,应吹雨安分守己坐在原地胡思乱想,希望有什么办法能让扶明相信二人挚友关系。

    人一旦没事干,五感就会变得敏锐,应吹雨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非常近,他动了动鼻子,意识到这血腥味就在帐篷里,甚至就在他对面。

    应吹雨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一下,应该是把扶明伤口撞裂开了。他心里雀跃,刷好感度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可惜罪魁祸首是他本人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