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崧猛地被拉回思绪。江明彻看他笑得这么荡漾都想踹他一脚了,他拿书箱都要痛晕过去了,真不知道这个女同学怎么搬过来的,真是厉害。
付崧又恢复了那张万年不变的冷淡脸,接话道:“你先放在地上,我等会过来搬。”
“哦好,那我先回去了,你快点啊,要上课了!”
对方没回他,直接跑上楼了。
甘靖殊一路快走到五楼走廊。她也是很佩服自己,没吃晚饭还能搬这么多东西,走这么多的路,爬这么多的楼梯。她一路小跑到教室后门,直接锁定了前几天在班群里看到的座位,不断挤过同学们的书袋与狭窄的过道后,终于气喘吁吁地在座位上放下了一堆教材与练习册,又立马跑出去了。
来到教室后门,她顿住脚步,看到地下的两袋书,来不及抹汗,便又抱着两袋书进去了。
等到甘靖殊勉强放好书后,预备铃响便了。欢快的铃声甚至让甘靖殊内心更紧张了,她心里突然有点慌,不会迟到吧?她可不想因为一个书箱和任何一个男的扯上一些莫须有的关系。
她疾步去到走廊上,此时晚霞满天,天空粉红得像一片海。
她忽然有点眩晕,不会低血糖犯了吧。
她撑着走廊的栏杆又走了几步,终于在楼梯出口望见了书箱和它的搬运工。
付崧紧赶慢赶,终于踩上了预备铃赶来。此时他因为有点热,校服外套的袖子被拉到了小臂处,露出一块黑色腕表。他双臂的肤色冷白,青筋若隐若现,有如一条条青色苍龙游走于白色湍流中,格外养眼。付崧双腿迈开,从走廊的稍暗处一路走来,终于到了甘靖殊所在的灯光亮处。
“来了。”隔着几步距离,付崧看向面前这个面色潮红的女生。
这个氛围……幸亏现在一个老师都不在,不然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甘靖殊心想。
但她已经累得无法说话了,只是点了点头,便接过了书箱,凭借自己的意志力往里走着。
付崧看着她摇摇晃晃,双腿虚浮的身影没入光亮后,也进去了。
他来到后排,其间有人看到他,打着招呼:“崧,怎么才来?”
“蹦蹦,终于等到和你一节课打羽毛球了!”
“崧崧,没有我的暑假你过得还好吗?”
但也不乏窃窃私语:“他不是在桂班吗?怎么下来了?”
“谁知道……”
付崧从不喜欢管这些杂言乱语,他在处理人际交往方面一向是尖子生水平,所以他只和一些面熟的人打了招呼便回到座位上了。
坐到座位上,他双腿抵在桌子横杆上,腿一伸直,整个人便到了更后面。他侧头摘下蓝牙耳机,插进耳机盒里,揣进衣兜里,再将外套袖子扯了下来,那一条条青色苍龙便隐没在了校服袖子里了。他脱掉外套,搭在椅背上,眼里映着不远处忙碌的背影。盯了一会儿,才拿出了一本教材和练习册开始复习。
甘靖殊仍在焦头烂额地处理书籍,放好书袋,然后到抽屉,摆出要交的资料……
“要帮忙吗?”旁边的一道声音脆生生地响起。
甘靖殊承认,她已经被这句话搞应激了。
“不用不用,谢谢你了。”
身旁不再有声音,教室也突然陷入安静。甘靖殊抬起眼看了一眼周围,正好与讲台的某个人对上眼神。
“咳咳,大家都安静了啊!”
讲台上的女性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搭着酒红色外套与墨绿条纹长裤,脸上已经有了几道岁月的痕迹,鬓边花白,久经风霜的眼神似鹰般锐利扫过在场的五十多个祖国的花朵。
而甘靖殊这花朵现下就要蔫了,虽然事后她回想起来对班主任的第一印象,竟是觉得她很像张桂梅女士。
但现在,每个人只有两股打颤的原始恐惧感,那是从小学一年级遇上老师起就无法去除的心理阴影,像顶级boss一样狠狠缠绕在每位中国学生的噩梦中。
等完完全全扫视过每一位同学和教室的每一寸角落后,匡桢才擦去黑板上“新学期新气象”的字样,随手拾起一根断粉笔,写上了有力的“匡桢”二字。
“我叫匡桢,是你们的班主任,也是你们的数学老师,希望在接下来的一年里能和大家愉快相处……”
一顿官话打完后,匡桢才悠悠说道:“好了,大家继续收拾东西吧。十分钟后有年级班会,认真听广播啊。”
呼——
“哦对了,手机关机,现在收一下手机!”
底下顿时哀嚎一片,甘靖殊磨磨蹭蹭,努力拖到最后几个交手机。放手机进箱子时,她的心简直是在滴血,心态比放自己养大的孩子去幼儿园般有过之而无不及。名单签名时,她只匆匆扫过了“付崧”这两个字,端正工整,标准的行楷字体。
字如其人还是有点道理的,甘靖殊想,起码她真的被他装到了,无论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