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甚至还能感到庆幸:幸亏现在没多少人了,没人见证她的狼狈。不然她将花费一个晚自习来消解她的狼狈尴尬症,但没想到遇见了更尴尬的事。
“同学,请问广场的书箱是你的吗?”
甘靖殊内心正烦躁,以为公区的同学来询问,便应了一声。
“现在还有几分钟就要上课了,我看你现在还有很多书没搬,需要帮忙吗?”
“?”
甘靖殊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需要帮忙吗?同学?”
哦,没听错。但甘靖殊并不喜欢别人的帮助,尤其在这种时候,她的可怜与脆弱似乎在他人的垂怜施舍上展现得淋漓尽致。她恨这样无能的自己,甚至连要提供帮助的人都带了几分厌恶。
“不用了,谢谢。”
“可是你要迟到了……”
对方还在“不依不饶”地想做大好人,甘靖殊已经有些烦躁了。就这么想帮忙?
“还不走?”
嚯,怎么还有不耐烦的同伙?
她撩起鬓边的碎发,平静地顺着楼道里的台阶往上看,终于看到了那位同伙的嘴脸:他一人站在楼梯的尽头,显得遗世独立。穿着也很简单,头上套了一顶白色鸭舌帽,上身里面是蓝白色的校服短袖,外搭宽大的校服外套,但没拉拉链,虚虚套在肩膀上,要掉不掉的,还背着一个青绿色单肩包。黑色校裤在他身上也显得不臃肿松垮了,而是异常修饰修长的腿型。发型似乎是最极简的美式前刺,更是带出了他眉眼的冷淡不羁。他长相浓眉星目,但却因看着手腕上的黑色腕表眼里多了几分不耐烦。一手还插在衣兜里,一副被人欠了几个亿的臭脾气。
周身的冷气如果扩散开来,相信全球变暖也不至于令世界焦头烂额了。甘靖殊心想。
“好啊,谢谢你们的帮忙了。”甘靖殊忽地一笑,决定让事情变得有趣一点。
“哦好,蹦蹦,你快来!”江明彻已经开始撸袖子了,不由得在心里骂这位哥,刚刚一步跨两阶来到楼梯尽头,就是为了装个大的?
真行。
蹦蹦?这名字还挺特别的,特别好笑。甘靖殊为自己不合时宜的冷幽默感到抱歉,却在想这比哆啦A梦口袋还能装的人怎么名字这么搞笑,蹦蹦,她还跳跳呢。
“同学,你可以去搬书箱吗?谢谢。”
江明彻听到也没多想,就跑出去了。
剩下的便是“蹦蹦”和甘靖殊了。他一步步走下台阶,眼神却一直钉在了甘靖殊身上,散漫又专注。落日洒落,逐渐铺满他的发顶,直到延伸至她的脸。
她的脸忽然被夕阳浸透得有点粉了。
“请问我要搬什么?”
声音似乎也带点落日的温度,听得人耳尖发烫。
“哦,你帮我搬这两袋书吧。”
甘靖殊说着让开了脚步,退到一边。他没说什么,直接搬起来了。甘靖殊打量着他,他抱着两袋书,倚在楼道阴凉处,还插着蓝牙耳机。眼皮耷拉着,又不看她了。
嗯,好装一男的。
甘靖殊给他下了定论,又多看了他几眼,没想对方也看过来了。他微皱着眉,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江明彻却回来了。
“走吧!不然来不及了!”江明彻抱着书箱,显得有些吃力,却还能应付。
三人开始加快脚步往上赶。
“同学,你在几班啊?”江明彻问道。
“我教室在五楼。”甘靖殊答非所问。
“啊,那我搬不上去了,我在四楼。你可以叫蹦蹦叫你搬上去,他也在五楼。”
他也在五楼?那岂不是他也在实验班?
“对了,你们叫什么名字啊?我下回请你们吃东西吧。”唉,接受他人的帮助最麻烦的就是这一点了,你不得不报答他人的好意,又浪费时间还没意思,更别说还可能面临着下一次的人情交换 ,天知道她有多讨厌和人这般打交道。
“不用不用,我在19班,叫江明彻,他叫……”
江明彻还没说出口的名字,被某个人抢先了:“我叫付崧,在24班。”
甘靖殊听到他的名字,第一反应竟是有些失望,竟然不叫蹦蹦啊。其次是一种感到有缘的尴尬和幸灾乐祸,居然和她一个班,那每天都能看这人装了,多有乐趣啊。
但此时此刻付崧只有一种深藏多年的机密在遇到地下组织后可以袒露无遗的爽快与坦荡,他的脚步已经开始变得明快,大迈步的步伐里似乎打着耳机里的情歌节拍,心里甚至在复盘他刚刚的表现,是不是有些暴露了?会被她看出来吗?
“付崧,快接啊!那个女同学跑上去了,我到四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