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宫初入,棋子落盘
    残冬的雪,落在大梁皇宫的琉璃瓦上,积起一层薄薄的白,像极了这看似威严的宫城之下,暗藏的冰冷杀机。

    李婉胭坐在颠簸的宫轿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双鱼玉佩——那是母亲留给他的遗物,温润的玉质被体温焐得暖热,却驱不散心头的寒凉。三天前,父亲李擎苍,那位手握京畿卫戍兵权的镇国将军,将她召入书房,案上的烛火映着他凝重的脸:“先帝骤崩,七皇子萧瑾登基,年仅十三岁,太后垂帘听政,外戚吕氏势大,文官集团早已与武将派水火不容。如今沈家、段家虽与我李家同属武将阵营,却各有心思,朝堂暗流涌动,唯有你入宫,成为幼帝身边的人,才能护住李家满门。”

    她那时只觉得荒谬。她李婉胭,自幼随父在军营长大,弓马娴熟,兵法略通,虽为女子,却也是在沙场上见过血的人,怎会甘心困于这四方宫墙,做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可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看着书房里那幅被战火熏过边角的“忠君爱国”匾额,她终究是点了头。

    宫轿停在景仁宫前,轿帘被宫女掀开,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沫子涌进来。李婉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适,踩着绣着暗纹的锦靴,缓步走了出来。

    眼前的景仁宫雕梁画栋,廊下宫灯摇曳,映着巡逻侍卫冰冷的甲胄,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无形的张力。引路的宫女面无表情地在前走着,声音尖细而刻板:“婉嫔娘娘,太后娘娘在正殿等候,请随奴婢来。”

    李婉胭颔首,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墙角的红梅被积雪压弯了枝桠,像极了这宫中身不由己的人。殿宇重重,宫道蜿蜒,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正殿内,暖炉里的银丝炭燃得正旺,却暖不透那满殿的肃穆。太后端坐在上位的凤椅上,一身明黄色宫装绣着繁复的鸾凤图案,眉眼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审视。她身侧,坐着一个约莫八岁的孩童,正是新帝萧瑾。幼帝穿着龙袍,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却不像表面那般懵懂,偶尔掠过李婉胭的目光,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探究。

    “臣女李婉胭,参见太后娘娘,参见陛下。”李婉胭依着宫规行礼,动作标准,却难掩一身武将的挺拔风骨,与周遭的柔媚氛围格格不入。

    太后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声音平淡无波:“起来吧。李将军之女,果然气度不凡,先帝在世时,也曾听闻你巾帼不让须眉。”

    这话听似赞誉,实则带着敲打。李婉胭心中一凛,垂首道:“太后谬赞,臣女不过是粗通武艺,难登大雅之堂。如今入宫,只愿恪守宫规,侍奉太后与陛下,为皇家尽一份绵薄之力。”

    “哦?”太后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本宫听说,你自小在军营长大,性子野惯了,宫里的规矩繁多,你可得好好学。若是出了差错,不仅丢了李家的脸,也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臣女明白,定当谨言慎行。”李婉胭低眉顺眼,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袖。她知道,太后这是在给她下马威,也是在试探她的顺从度——李家手握京畿兵权,太后既想拉拢,又怕难以掌控,将她送入宫,不过是想将她当作牵制李家的筹码。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粉色宫装的女子款款而入,容貌娇美,却带着几分盛气凌人。她走到太后面前福身,声音甜腻:“臣妾参见太后娘娘,陛下。”

    “丽妃来了。”太后的脸色缓和了些许,指了指一旁的座位,“坐吧。”

    丽妃谢恩坐下,目光落在李婉胭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这位便是新来的昭嫔妹妹吧?果然是武将家的女儿,瞧着倒是英气,只是这宫装穿在身上,倒像是偷来的一般,少了几分韵味。”

    这话一出,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宫女太监们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谁都知道,丽妃是太后的亲侄女,仗着外戚势力,在后宫向来横行霸道。

    李婉胭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丽妃的挑衅:“丽妃娘娘说笑了。臣女出身武将世家,不懂什么风花雪月的韵味,只知道做人当守本分,穿衣当合心意。比起外在的修饰,臣女更看重内里的风骨。”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像极了沙场之上,她面对敌军时的从容。

    丽妃没想到她竟敢顶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好大的胆子!刚入宫就敢顶撞本宫,看来李将军教女无方,连基本的宫规都没教你!”

    “丽妃娘娘息怒。”李婉胭依旧垂首,语气却不见丝毫退让,“臣女只是实话实说。宫规教导的是尊卑有序,而非以貌取人,更非仗势欺人。”

    “你!”丽妃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太后,“太后,您看她!”

    太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她本就想借丽妃的手试探李婉胭的底线,如今看来,这李婉胭倒是块硬骨头。她淡淡开口:“好了,都是自家姐妹,何必争执。婉嫔初入宫,不懂规矩,丽妃你身为姐姐,多教教她便是,不必动气。”

    这话看似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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