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扬寻到了自己的签诗纸。
赵显好奇,“写的什么?”
李不扬抬起头,将签柜的小格子推合上,手中诗纸叠成小块,塞进了钱袋,脸上浮现不正经儿的笑,嘴里却搪塞道,“上上签,你也请支试试。”
赵显本也是随口一问,摇头,没忘了来此的目的,“不必了,我去找找那个老道,说不定尚在观中,躲着不敢见人。”转头,与背后的尉迟玄正对上了眼,下意识叫了句,“公子?”
尉迟玄抬手,搭了一下他的小臂,走过,看清了此处的布置。
他去神案前,沉默片刻,抬起了头,凝视上方巨大的神像。
光线昏暗,三尊神并排而坐,居中者头戴芙蓉冠,垂眸俯瞰,眼神无悲无喜,只有无尽的深邃与宁静。
过了一会儿,双手捧起了签筒。
赵显不禁困惑地蹙起眉头,他们都是杀戮讨伐之人,将军何时信此等玄幻之说了,他不是向来不求,也不犯忌讳吗。
难道是应了李不扬那句,此处为人家的地界,到什么山头唱什么山歌?
李不扬则是从尉迟玄侧脸,顺着尉迟玄看去的方向,望向了殿上玉清元始天尊。
殿内无人说话。
“嚓、嚓、嚓。”
竹签清脆刮擦,与签筒相击。
殿外隐约传来吵闹声。
尉迟玄不因外界的吵嚷分神,手腕微抖。
一下、两下。
“小兔崽子,又来偷贡品!饿死鬼超生的!”
伴随着辱骂,突然一个小黑影冲进来,眼见撞向神案前的尉迟玄,赵显赶紧拦住,抓住小孩儿的衣服,小孩儿拼尽全力挣,将衣裳都挣掉了,用力太猛,一个没站稳,趴倒在地上,顺势抓住了尉迟玄的锦缎下摆,向下狠狠一拽。
嘴里含着的苹果掉出来,一路滚到了案底下。
尉迟玄下摆猛地一沉,衣裳料子结实,他下盘稳固地屹立在原地,手中摇签的动作停下,耷拉下眼皮看去。
脚旁一小儿,约莫七、八岁,衣衫褴褛,头发蓬乱,抬头匆匆望了一眼,小脸儿肮脏黢黑,一双眼却明亮,往案底下爬去。
赵显见尉迟玄无声无息,于是停在一旁待命。
除了那个被咬了两口,滚走的苹果,小孩儿身上还掉出来一张纸条,泛黄、能瞧见粗糙纹理,赶来的道士正巧也瞧见了地上那张宣纸。
“好你个没教养的,偷吃贡品,还偷我观中诗签?!我今天非替你爹娘好生教育教育你!”
小孩儿本要钻案底下够那个苹果,闻言仰起头,厉声反驳,“那不是我偷的!是求签儿的小姐嘱托我转交给寻她之人的!”
道士逼近,撸起袖子要逮人,“还敢嘴硬,小小年纪口中没半句实话。”
尉迟玄听过小孩儿的话,眉心一跳,当即眼疾手快弯下腰,一把抓住胳膊,将他半爬进案底的身子抽出来。
“我这就将这小兔崽子带走。”那道士说。
尉迟玄大臂一抄,提溜起骨瘦如柴的小子,让他歪歪扭扭站住,尉迟玄低下头,低沉说了一句,“拿出来。”向下睨着,压迫感十足,让人汗毛倒竖。
小孩儿仰着头,骇得一怔,不解,“拿什么?”无论怎么都挣不开被抓住的胳膊,“放开我!我又没拿你东西!”
尉迟玄却紧抓着他,看向了那个要擒人的道士,丝毫没有转交之意,甚至往身边又拽一下,“他方才窃走了我的玉佩,我要把他带走。”
“不行!”道士不同意,“这小兔崽子三天两头来……”
尉迟玄:“赵显。”
赵显立马从钱袋里掏出银两,“这小子偷吃的,我家公子给补上,待我家公子拿回自己的东西,再把人给你送过来,任道长处置,我们只是讨回自己的东西。”
“走。”尉迟玄拎住小孩儿的衣领,提溜小鸡似的,他朝李不扬使了个眼神,李不扬立刻会意,悄悄将掉落的诗签捡起,收进袖子。
“我不走,我不走。”小孩儿反应很剧烈,疯狂甩上身,像只扇翅膀的大鹅要往案下钻,实在逃不脱,开始冲外面大喊,“救命啊!救命啊,他们要杀人了!”嘴角还适时流出来血丝。
早就有人跟过来看是怎么一回事儿,围在大殿外却不敢进来,小声议论,“太没规矩了,神前怎么敢如此放肆?”
“这这这,这怎么还吐血了?这这这。”道士见吐了血,回头望了眼殿外聚拢的人,傻眼儿地催促,“快带他走,快快,与我无关,我根本没动手,我根本都没碰着他。”
见小子跟倔驴似的一个劲儿朝案底下使劲,尉迟玄跟李不扬说,“把他掉的苹果捡出来。”
李不扬蹲下身,往案下看了一眼,为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