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夜
    不是水在变烫,是她在迅速失温!

    “先离开这儿!”卫瓴着急道,抓住尉迟玄的衣袖就要走,却迅速甩开。

    她的掌心边缘贴到了他的手,好烫!如同摸上了火炉,才发觉他的皮肤透出隐隐不寻常的红润。

    “你怎么这么热?”她惊道,却顾不上这些,“先离开这儿,离开再说。”抓住被他自己扒得松垮的前襟,往岸边走。

    尉迟玄任由她拽,没有明显的反抗,卫瓴心底松了一口气。

    她这时候怎么敢自己走,尉迟玄非将她当场大卸八块不止!她又怎么自己走得掉,他现在就是个已经点上引线的火铳,她稍不留神,就得体无完肤。

    一个念头浮上心头,会不会满月夜根本不是巧合?

    尉迟玄是特意挑在今日要剜出那个什么蛊,好在他们现在一点点靠近岸边,要步出这诡异的明泪潭,紧绷的气氛似乎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隙,不再死死绞住脖颈,不再紧紧攥住心脏,卫瓴像在屏气凝神试探着,蹑手蹑脚路过一只假寐、不知何时扑上猎食的恶狼。

    尉迟玄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手,他的额发往下滴水,冰冷、深邃的狭眸一言不发缄默审视着,她的一只玉手绞住他胸前皂青锦,顺着手臂一路望向她月夜中的背影,卫瓴湿漉的及腰长发披在身后,月下闪烁着凉凉水光,肩身却在难受得剧烈打颤。

    “原来你也不好受。”

    “你当是在玩笑吗?”她回身,嘴唇发白微颤,“我怎的就忘了今日是满月!”她懊悔,手脚已经开始发麻了,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完全感知不到,必须赶紧找个安全之地,否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眼睁睁任人宰割!

    但是很奇怪,尉迟玄好像也在忍耐,他面色发红,眼底浮上乏力、疼痛的倦怠,与她的极寒恰恰相反,他们仿佛分别在承受着冰火两重天的折磨。

    “哗啦啦——”从水中趟出来,她无助地环顾四周,问他,“怎么回去?”

    “我不知道。”

    尉迟玄冷峻甩下一句。

    “你都打算在这将我开膛破肚了,不知道剖完往哪走?”若单是她发了病,还道尉迟玄趁此刻意折磨她,可他分明也情况不妙,却在此时不分轻重缓和,宁愿自己难受也要让卫瓴不舒坦,卫瓴就胸中气儿不顺,“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

    如果这个蛊,真的续命,真的靠他养着……

    卫瓴的话戛然而止,火突然没了空气似的烧不下去,目光变得复杂犹豫,抿紧双唇,不知该如何和他直视,干脆低下头,回过头去接着拽他走,手更攥紧了他洇水前襟,“……那我找找路。”

    她心底苦恼又无奈,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被情绪轻易地左右,一遇上尉迟玄,脾气总如脱缰的野马,恨不能单凭语言就去中伤一切。

    尉迟玄却不跟她走了。

    她不解回头,尉迟玄一张沾水玉面,在月光下幽幽凝视她,像野地中的一抹鬼火,无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卫瓴自觉松开手,点点头,妥协道,“好,你自己走。”

    整顿休息的阵地在西面,出了前面那片林子,爬过坡应该就行了。

    卫瓴迈出一步,尉迟玄毫无征兆攥住她,隔着衣料都能觉出的炽热。

    “你现下应当也很难受,先去与他们汇合,匕首被我扔进潭里了,就当我们去找把趁手利刃,届时你欲回此地,我们再折返回来,行吗?”她干脆就着他的拽,拉他一起走,能赶紧离开才是正道,也不管自己的搪塞虚假得浮于言表。

    尉迟玄却拧着她的劲儿,拉她朝另一个方向去。

    “干嘛去?”卫瓴不愿过去,抗拒地朝反方向拉拽。

    两人拔河似的对峙。

    “你不是要回去吗?”尉迟玄好像从方才疯了一样的可怖状态中回过神来了,恢复了一贯的冰冷凌人,森然地看向她,分明要冻死的是她,语气快结冰的却是他。

    "可是咱们是从西边来的。"她指向西面。

    尉迟玄睨她一眼,闷着一声不吭,能叫人察出他此刻十分焦躁、没有耐心,不由分说拉她走。

    天上没了太阳参照,卫瓴心里犯嘀咕,难道她调向了……

    尉迟玄浑身散发不好惹的讯息,卫瓴原不打算触霉头,可她实在难受,他的掌心像烙铁糊在她臂上灼烧,袖子又是湿的,蒸煮似的,感觉下一秒就要熟了。

    “能不能松开我自己走。”她问。

    “你要上哪去?”尉迟玄直接回身,一脸阴鸷,似乎但凡她再说错一句,他平静的假象立马就撕裂,原形毕露。

    “太烫了……”卫瓴的手攥起来,手臂转了半圈。

    尉迟玄固执地拽她走,全然不顾她的抗拒。

    “玉生!”

    林子里突然传来狐玥的唤声。

    “我在这!”卫瓴心头一动!立马回应。

    “他们找来了。”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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