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玥是何方神圣
。

    真是个令人捉摸不透的人,卫瓴心道。

    不知道真如表现出的好相与,还是藏得深。

    卫瓴端着碗去掀开了一点帐门,外面有巡夜的人,铁火盆照明,火把穿梭,明哨有好几处,狐玥的背影绕到一处帐后面去了。

    卫瓴轻摇手中饭碗,碗面上的热气打散了。

    她喝完粥便上了床,将大氅盖在被褥上方,躺了许久四肢依然冰凉,翻了个身面向内侧,睁开了眼,她躺在帐内晦暗、光明逐渐消失的边缘,背对火光。

    闭上眼全是刀光剑影,她根本睡不着,甚至手脚心一直在冒冷汗。

    卫瓴将被子握在脖子处,这样感觉能安心一点。

    漫长的夜,恐惧仿佛随黑暗一同自谷深处爬上来。

    好冷,双腿蜷曲缩到身前。

    不知过了多久,狐玥回来了,卫瓴闭上眼,听见背后传来搬弄东西的声音,火被灭了,期间出去了一趟,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狐玥坐在了床边,一阵窸窣后,她掀开被子进来,躺好把卫瓴背后的被褥掖了掖,不小心碰到卫瓴的脚,嘶了一声。

    小声儿嘟囔,“天爷,这么凉,扎死了。”

    卫瓴眼皮滚动,不动声色把脚移开,向上缩了缩,以免再不慎碰到狐玥,她的手脚常年不温,到了冬天更是离不开炭盆和汤婆。

    狐玥背对她躺下,过了好一会儿,卫瓴以为她要睡着的时候,狐玥掀开一点被子,从缝里钻出去了。

    “嘶——冷,嘶哈——”

    “哗啦啦。”昏暗中传来倒水的声音,原来喝水去了。

    “冻死了。”狐玥喝完便回来了。

    诶?

    狐玥掀脚底下的被子干什么?

    凉气从脚底下灌进来,卫瓴下意识缩起了脚。

    “你醒了啊?”狐玥见卫瓴的腿缩上去了,于是抬头问,手里依然提溜着被子。

    卫瓴在黑暗中撑起上半身,她心中警铃大作,“你干什么?”

    她上次昏迷醒来就被换了脸,这次这个叫狐玥的又要趁她睡着做什么?卫瓴又往后缩了缩,浑身紧绷,随时准备跳下床。

    “啊,我试着被窝里太凉了,你躺这么久都暖不过来,我给你塞个铜罂。”狐玥把手伸出来,赫然一个小口长颈,用羊皮包裹的铜壶。

    卫瓴感觉头脑空了一瞬,视线慢慢落在铜壶上,戒备的眉头先是缩起来,然后又看回狐玥,眉头逐渐舒展,她的心底却皱起来了。

    “嗯?不烫啊。”狐玥摸了摸,郁闷地嘟囔“是不是我掀开被把你冻醒了?你这觉也太浅了。”

    卫瓴攥住了被子,感觉腿缩也不是,伸也不是,狐玥越说她的心皱得越厉害,像塞了一团乱麻,五味杂陈。

    她舔了下嘴唇,有些心虚和愧疚,可是也卸不下防备,“我……”

    “行了赶紧睡吧,我就塞个这个也睡了。”狐玥把卫瓴脚下被子重新塞好,打了个大哈欠,“累死我了今天,比你们提前赶了半天路,你估计也挺累了,明天天不亮就得上路,赶紧睡吧,等以后大雪把路封了就更难走了。”

    “冻死了,冻死了。”狐玥脱了披的衣裳,嘀咕着钻进了被窝,背对着卫瓴把自己像虾米一样缩成一团。

    卫瓴躺下,试探着伸出脚,铜壶驱散了被子下面的寒,内心却很不是滋味儿,像是有根棍入里捣了一圈,捣得乱七八糟,过了好半天,听见狐玥的呼吸逐渐规律,卫瓴悄悄回头看去。

    被子里露出半个后脑勺,冻得耳朵都藏入了被下。

    卫瓴无声叹了口气,躺好,脚悄无声息将铜罂推向狐玥,向后缓慢挪了点,贴上她,把温度过到狐玥有些凉的背上。

    “嗯?”狐玥疑惑地轻哼了一声,却没躲开,大概以为卫瓴睡着了翻身呢。

    暗处传来迷迷瞪瞪的抱怨,“唉,我都说了整个大床……”

    卫瓴也闭上了眼,困乏拢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