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我在里边加东西了?”厨娘睁着双锃亮的大眼问。
卫瓴腮帮子一鼓一鼓,不由得赞出口,“好吃。”比宫里御厨腌制得好吃。
“你为何要往里加东西?”卫瓴吐出梅核,头都不抬淡淡反问回去。
厨娘却未答,从布袋里抓出一把,“你爱吃这些都给你了。”
“多谢。”卫瓴接过,轻轻吹凉药,层层荡开的水面倒映出她温凉的眼睛。
她举起碗把里面的药全喝了,差点抗拒得吐出来,赶紧塞了俩酸梅。
“你不好奇我是什么人吗?”厨娘把空碗接过去,放在了地上。
“你呢?”
“什么?”
“你好奇吗?”
“嗯……不该问的我不问,我不打听你是打哪来的,也不管你要干什么,至于我,我也要去肃国,顺道走一程。”
“这好像,不合军纪吧?”
“有个人能跟着做饭,他们巴不得,再说了这尉迟玄,他自己都不是什么合规矩的人。”
卫瓴没接话,默默勾了下唇角。
“我怎么称呼你?”
“……”
卫瓴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她沉默了一下,“玉生。”
“叫我玉生吧。”
“玉生……”厨娘轻念了一遍。
卫瓴收留的女孩儿按玉字起名,连枝说不妨下一个便唤作玉生吧,不曾想今日用作了她的名。
厨娘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怎么了?”
厨娘摇头,“没有,只是觉得这名儿很灵,起名儿的应该也是个妙人,你这名是谁给你起的?”
“……”卫瓴只思索了一秒,“我爹娘。”
“……算我多嘴问,我姓、狐,名玥。”
狐玥打量了一眼卫瓴,“感觉我应该比你大。”米粥又炸开了一个泡,狐玥抽出个长勺搅和锅底,“你以后叫我玥姐姐就成。”
卫瓴嚼酸梅的腮帮停下,腮帮子鼓鼓的。
狐玥见她愣住,凑近些,指指自己,“我十八了,周岁十七,瞧你模样,应是比我小吧?快叫姐姐。”
卫瓴慢慢咽下去口里的酸梅。
米粥咕噜咕噜响个不停,好在狐玥没揪着叫姐姐不放,把卫瓴刚用完的碗拿起来,“粥行了,我给你盛这碗里?”
卫瓴的头立马摇成拨浪鼓,“不要,全是药味儿了。”喝一碗药就够了,她不想饭也苦。
“哦,那行。”
狐玥将勺子悬在碗上方,弯眉一笑,像只狐狸,“那你得叫什么,嗯?”
“?”这人是什么路数。
“而且不叫没有梅子吃了,你这药约莫着,一、二,一天两顿,还得喝个把月。”
卫瓴肚子饿了,看了眼汤勺,又看向狐玥,目光里已经有了几分求饶,更多是无奈。
“舀进去喽,舀进去喽。”狐玥抬高勺子,作势就要往碗里倒。
“哎——,好吧……玥姐姐。”
“嗯~~”狐玥把脸偏去了暗处。
“咕噜。”勺子一翻,丝滑粘稠的米粥进了药碗。
“不是叫了就不用这个碗了吗?”卫瓴抬头看向她讨说法,不禁有些哀怨。
“我可没说。”狐玥冲她单眼眨了一下。
“……”
见卫瓴哑然,狐玥得逞地乐了,“行了,别苦着脸了,这碗不是给你的。”
又掏出一个碗,盛得差不多递过来,“逗你呢,这才是你的,哈哈哈哈,趁热喝了吧,当晚饭了。”
“多谢。”卫瓴接了,目光逡巡半圈,方问,“没勺子吗?”
“勺?”狐玥看了一圈,“好像还真没有,你直接捧碗喝吧,捋着碗边儿喝还凉得更快。”
“捋着碗边儿?”卫瓴没听明白。
"对啊。"狐玥捧起来碗,低头顺碗沿儿,隔空示范,“你这样喝一口转一下,贴着个新边儿它不凉得更快吗?”
碗又落入卫瓴手中,“哦。”手指挪至不烫的地方,粗糙碗口有轻微的不对称,粥面一层香醇米膜,卫瓴试探小嘬一口,直接将米膜喝进了嘴里,整张要掀起来,赶紧咬断了,在嘴中细嚼慢咽,丝滑得如石上青苔,齿颊留香。
“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狐玥端盛粥的药碗起身,“喝完你先睡。”
她突然弯下腰,凑近一笑,神神叨叨地说,“不要乱跑,晚上外面可是有专吃你这种小女孩儿的妖怪。”
卫瓴瞅一眼她手里的碗,反问,“那你是去给妖怪送饭?”
“对喽,告诉它垫垫,别来吃你了。”狐玥冲她一笑,面上明媚,似是心情极佳,扭头出帐去了,脑后的缀辫马尾轻快甩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