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谷槐花缀天边

    等卫瓴绕过一处弯,发现尉迟玄已经下马坐在了凸起的崖石上,玄驹在一旁的地上嗅。

    赵显蹲在尉迟玄身前,拿树枝子在地上画,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卫瓴自觉没近前,离他们二十几尺远的地方找了块大石头落脚。

    去山壁脚下的灌木枝里拽了拽,枝皮尚鲜,根扎得极深,她只能从杂草里抽出根枯枝子,用没掉光叶的枯枝扫了扫石头上的雪,捋好大氅下摆,坐下。

    有不少士兵从谷中穿过,手里拿着物什,俱是行色匆匆,卫瓴在一个较宽的山凹处,与他们有段距离,极是清净。

    她将方才那根枯枝子拾起,折了一段尚算结实无杂枝的,弯腰撩起一块衣摆,隔着布料攥住树枝去了毛刺,弄了根粗陋简单的发簪,手绕到身后,挽住了长发,以簪固住。

    有什么轻轻掉在了卫瓴发上,她仰头看去,一轮银白的月弯在山谷上方,繁星如撒了珍珠。

    又掉在了她面颊上,抬手抚掉,手中竟留一粒槐花,寻其源,对面陡峭崖顶一槐树。

    月光如同流泻的银白江水,将山头的灌木勾出黑影,风略过,枝叶的黑影徐徐摇曳,未化的雪抖落到了谷下,槐花如同细雨纷纷。

    她伸出手,接住一颗洒落的槐花。

    卫瓴不由得失了神。

    原来,天地,这么大。

    兴许人的心比这天地还要广阔,也未尝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