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和我同行一段。”尉迟玄看向卫瓴。
卫瓴将地瓜揣进怀里,果断伸出了手。
风雪之势一点不见消减,反而更大了。
溅到脸上的血太热,人倒下砸地的声音太闷,卫瓴听见心底什么正在粉碎崩塌,雪一样消融,新的正一点点搭砖覆瓦。
雪落她一身,马上的尉迟玄朝她伸出手,洋洒飞雪从他身后扑下、洒下,像是要把这人世间埋了,万年后一切卷土重来。
尉迟玄将披风扫至身后,弯身伸臂,一把将她捞上了马。
“走。”身后之人说。
赵显翻身上马。
“启程,伙计。”李不扬调转马头,对马说。
一行人出发了。
疾驰的马穿过浩荡的军队,长长的军队像是没有尽头,一路蜿蜒压在平坦大地上,像卫瓴肩头的那道疤痕。
疾风让雪像刀子一样划脸,冷冽的气息直呛肺管子,马蹄铁踏地干脆凌厉,尉迟玄的大氅吹得呼啦啦响,拍打在他们身上。
快些。
再快些。
直到雪能拉开口子,风能灌聋双耳。
“不行,慢点,睁不开眼了!”李不扬捂住嘴,“阿曜!别骑那么快。”
“快跟上!赭飞那么快的良驹,你不敢骑,简直是暴殄天物。”赵显回头怒其不争地呵道。
李不扬见喊尉迟玄没用,干脆和马儿商量,“赭飞~咱俩慢悠悠儿的,能到就行,不赶快,路就摆在这,哎哎,我说慢点,祖宗,不是赶快啊!”
赭飞踏空飞奔,鬃毛飞扬,像天地茫茫间一抹阳,油亮毛发镀了光一般,追上赵显的黄鬃银驹,两马你追我赶,不相上下。
“好马!”赵显兴奋,眼冒金光,“驾!”已经有些上头,持缰策马。
李不扬却不太好了。
李不扬脸发白,认了命,“行,你和银霜,你俩比吧,我要是掉下去了,没事儿,你超了它,别忘回头接我。”
风雪太大,卫瓴不得不半眯上眼,头发太乱,她抓住塞进颈后衣领,收手无意划过了尉迟玄下颌,蜻蜓点水一样,待他刚反应过来便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