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没死!
珍妃此时半阖目,奄奄一息,一股恶臭、血腥和屎尿味散开。
另一个是——卫瓴脖子生了锈一样,扭过头去。
似是感知到视线,那女子抬起了头,湿漉发丝紧贴脸颊。
!!!
卫瓴瞪大了眼,暗处攥紧了拳。
女子狭长凤目,青丝散半,额角沾灰,一抹伤痕横在鼻梁,干裂的口角衔血,了无生气,正是“秾华公主”。
卫瓴感觉浑身血液在倒流,脑中嗡嗡作响。
她竟然也没死!
卫瓴狠得指甲掐进掌心都未察觉,恶心透了顶。
假秾华却只是冷冷看着她,脸上毫无反应,像是不认识卫瓴一样,见不是紧要之人,又半死不活垂下了头,脆弱脖子如即将折断的花颈,水珠从鬓发一滴一滴落下,洇在地上的沙石里。
卫瓴神经紧绷,立马警惕四周,担心有人看到了她的脸。
她忍着不适,欲先速速离开此地。
胃里一阵翻腾,一股恶心劲儿冲上来,卫瓴跑了两步,扶住一个木桩开始呕吐,胃里本就没东西,呕出清水,最后竟是连胆汁都吐了出来,肠胃要烧穿了似的。
卫瓴抹掉眼角的泪,弓着身子去营寨角落的水井,上罩井盖,井置铁菱,幸好井旁的水桶里有水,舀出一瓢准备漱漱口,却在她端起葫芦水瓢的时候,停下了手中动作。
水瓢内水面荡漾,映出蓝天、孤云和苍白太阳,以及。
一张她不认识的脸。
瞳孔骤缩,少时,她端水的手抖起来,越抖越厉害,以至于最后水打翻了,水瓢扣到地上,水打湿了衣摆。
她扒住水桶边沿,探过头,水里的人五官平平,一脸惊悚,一身朴素布衣,活像见了鬼,颈后寒毛如刺猬炸起。
卫瓴试探着触上脸,那人也抬起手。
是她的脸。
却不是她的脸。
震惊、悚然、恐惧最终化作无措,卫瓴抬起头,茫然地看向四周。
天好像在旋转,地也像水面一样在起伏,卫瓴扶住井沿,稳住了身形,铁菱刺破了她的手,暂时恢复了一丝真实感。
想到身后还有两个监视她的守卫,卫瓴捡起水瓢,重舀了一瓢,低头喝,乱了的心神混着凉水咽下。
强迫自己去思考,她又盛了一瓢水,沉默不语擦手,慢慢净脸,只有微颤暴露了她的慌乱。
以袖沾水擦掉脸上的灰,手下力气渐渐加重,指甲挠破了一层皮,脸侧出现了血痧。
这皮像长在她脸上一样。
怎么会?!
难道不是假皮覆在脸上吗?为何感觉这么真实?
等等。
她不动声色又将鬓发放下,遮住了脸侧的明暗交界处,她果然没猜错,有一张假皮在她的脸上,只是不知用了何手段,假皮如同长在了她脸上。
想来是趁她昏迷时做的手脚,可是尉迟玄为什么要这么做,此事无处不透漏着诡异,他的目的是什么?
只是为了遮掩她身份顺利押回肃国?
有诸多说不通。
卫瓴头绪万千,眼底绞成了深沉漩涡。
“将军。”
卫瓴收手,闻声看去。
尉迟玄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教场,他身后的青年走向刑架,正是方才帐内出来引路的人,那青年椎髻发型,一身轻便骑装,腰挂匕首囊,面目清俊,拿起鞭子对折在手里,抬起了假秾华的头。
卫瓴在侧面,隔了些许距离,悄无声息将身形往角落里隐。
青年扭头,“谁负责的,出来。”
刚那泼水的刀疤汉子急忙站出来,“回校尉,是小人。”
青年把鞭子随手扔在地上,“将军说了好好看顾这两人,公主为何无聊到昏昏欲睡了?自领三十鞭。”
有人搬来一张交椅,尉迟玄坐在上面,一肘撑着扶手,另一手半支着头,神情恹恹。
刀疤汉子竟是一字未驳,当场便将上衣扒了,露出脊背,上前拾了那鞭子,扬手朝自己背部狠抽。
练武场众人早已停下,皆抬首朝刑台望去,目无异色。
卫瓴眼里攀上愤恨,好好看顾?分明是让绳上两人一刻不得闭眼,一直保持着清醒。
鞭子每落下,不一会儿便跳起一道红印儿。
“这吊着的就是昭室的余孽?”一声如雷的嗓音。
刑台侧面的营帐后出来一队人,是方才主帐外的那伙人,俱是军中之人的打扮,但面上涂了赭石颜料,凶色毕露,与其他不像一伙人。
“蒙副将。”
青年稍稍拱手。
“我兄弟在外面冲锋陷阵,你们看个俘虏还叫人劫了,留下这么两个货色回去糊弄圣上吗?!”其中最凶神恶煞、头头儿扮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