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将剑递出。
剑悬在两人之间。
“刀剑无眼,公主可当心血溅三尺。”尉迟玄说。
卫瓴目不斜视,一手提起剑,一手提起身上纱裙,一气呵成斩断了自己的裙摆。
那剑削铁如泥,染血的白纱施施然飘落,躺在了冰凉的地上。
尉迟玄从地上之物抬起眸,隐晦审视她,“这是何意?”
卫瓴没把剑递还回去,而是直接掷过去,剑插入他脚旁的沙地,只余一指距离,“锵”的清脆一声。
“还你这些冤魂的血,省的夜夜扰我不得眠。”
话罢便转身。
她斩断的是梦魇,是自己的往日荣华。
她一身傲骨,宁屈不折,可这不够,不够还至彼身,不够血债血偿,不够手刃仇雠。
尉迟玄那日笼中鸟的言语刺伤了她,因为他的一语中的,令她觉得峥骨被辱,气节蒙羞,那一刻却也有一丝隐秘的难堪,毒蛇似的往深处钻。
是了,她不肯、也不敢面对被俘后的生不如死,所以她恼羞成怒到想掐死他。
她要以死明志,亦是以死解脱。
她纠结、挣扎,她不怕死,却怕受辱,怕世人白眼。
但是,一股无名狠劲儿突然发了疯地抽根,她像是抓住了自己的软肋,不待他人拿捏,自己先百般蹂躏。
越是畏惧什么,越要将刀架在脖颈上,置之死地而后生。她想看看自己能忍到哪处,撑到何时,能吃多大的苦,受多大的辱,忍多大的恨,又能享多大的荣,成多大的事!
打落牙齿和血吞。
她要的岂止是那赤心丹忱。
她要的是枭獍之心。
尉迟玄看了一眼血衣,攥住她手臂,“你又去哪,把这当无人之地任你出入了?”视线落在脚侧,脸更冷了几分,力道也加紧了。
她掷下的岂仅仅是一把剑,两人心如明镜。
卫瓴没挣,侧身不躲不闪直视上他,眼神清明、冷静。
“我既然醒了,想必你也没打算大军在此久留,怎么,莫非,你还当真关心我养不养伤,留不留遗患了?”露出一抹天真又凉薄的笑。
尉迟玄不语,漠睇,松开了手,踢起剑一把抓住插回鞘,竟是先甩帘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