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瓴横在马背上,攀上一条腿将身子侧过来,玄马不安地踱了两步,她立马抱紧了马身,肩上又是一阵钻心痛。
尉迟玄在一旁抱臂冷观。
卫瓴抓住鬃毛,扶着马背坐了起来。
谁知,生人近身,马暴躁了起来,据说有灵性的马儿都认主,卫瓴虽无经验,但反应很快,一把捞起缰绳,死死攥住,拉住自己向后倾的身子,肩伤已痛得她额头冒了冷汗,面色也有些发白。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自己摔下去。
无论是马匹上,还是其他。
玄马竟凌空抬起了前蹄,风扬开她的鬓发,面容一览无余。
一股劲风刮起,尉迟玄飞身上马,控住了缰绳,把卫瓴环在臂间,双腿一夹马腹。
“驾!”
“再摔下去,断了胳膊腿儿招来狼,扔你下去喂狼。”他在她耳边吓唬。
树影迅速向后闪,凉风兜面,卫瓴害怕地抓住马鬃,风直往衣裙里灌,绡裙本就单薄,卫瓴在寒风中忍不住打颤。
她的眸子在黑暗里结了霜,分明近在咫尺,近到能听见他的呼吸,感受到他的气息,她却不能手刃了他。
向山上去,弯弯绕绕,不知走出多远,眼前豁然开朗,到了一处空旷的岩石平台,此处只有些低矮的野草灌木,风力强劲,呼啸似呜咽。
风太大,卫瓴微低下头,眯起了眼睛,泼墨长发凌乱飞舞,裙袂如行云飞雾。
夜空已经没有半分天光,只挂了一轮下弦月。
只见不远处暗山连绵,火光冲天,下面正是肃国军营。
一个翻倒的烛台,怎会起这么大的火。
卫瓴心中有不详预感。
马向崖边走近。
军营中的人汇聚在一处,其间有一伙人格格不入。
那伙人身着夜行衣,现下被肃国士兵的刀枪团团围住,他们身后好像护住了什么,依稀能认出是被俘嫔妃中的一部分。
她立马明白这些妃嫔乃是抛出的诱饵!
气氛焦灼紧张,仿佛已箭在弦上。
在注意到正中未遮面那人时,卫瓴眼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男子身量欣长,清癯绝俗,正是国子祭酒,御洐。
怎么会是他?
卫瓴却不能叫尉迟玄发现她已认出此人,强做镇定,暗处已然攥紧了衣裙。
御洐为什么会到敌营中来?!
她不是早就托付他去禅山寺带上母妃撤离前往济州,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母妃现下如何,可是安好了???
莫非他安排好母妃又折回来救她??
“这就是你说的解闷?!”卫瓴回首恼怒道。
“嘘——”
尉迟玄示意噤声,向山下挑眉,似是什么有意思的出现了。
卫瓴攥紧双手,看去,只见那嫔妃中站出来个女子,秋浓天寒,却只着一席十二重冰绡纱裙,玉立亭亭,卫瓴瞳芒皱缩,一种诡异的熟悉感爬上心头。
虽看不真切,可是卫瓴心中隐隐有种微妙感觉,近乎笃定,那女子长得与她一般无二!
寒意从卫瓴的脚底直往天灵盖窜。
那是谁?
她要干什么?!
此时出现这样一个人让卫瓴慌了神,一瞬间无数念头滑过,巨大的恐慌焦灼瞬间涨潮,她听见脑中有个声音叫嚣——
完了。
他们救错了人,这个女人会暴露他们,甚至潜伏,在某一时刻为他们招来万劫不复的杀身之祸。
或许御洐他们此时被困便是她引来了敌人。
卫瓴的心脏被一把揪住。
赝品不知从哪抽出了一把剑,直指御洐,口中说着什么。
尉迟玄俯在卫瓴耳边低语,“秾华公主果然聪慧如破晓之光,弃暗投明,那些丧家之犬如今恬不知耻贴上来,公主毅然明志,不肯随他们离去,一心与我归肃面圣。”
岂是不肯随他们离去那么简单?!外围分明已经备好了弓箭手,他没打算让任何人走!
卫瓴来不及思索更多,耽搁不得了,动起手就来不及了,如身处油锅,“住手!这事儿不必大动干戈,我父皇不日定会派使臣到贵国和谈,重订盟约,我愿留做质子助两国交善,即便此生再不归昭。如今他们只是来为我送行,让我安心随军。不要打,快回去让他们停手。”
“尉迟玄!”卫瓴反身抓住他的衣袖,“回去!”
他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衣服,“公主果然深明大义,为了两国交谊不惜为质。如公主所言,原是不必如此,若他们正大光明来送,我军岂有为难的道理,只是那贼子偏要夜闯连营,只怕是别有居心,路途本就艰辛,他们扰了秾华公主和诸位娘娘休息,万箭穿心亦不足惜。”
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