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跑到了镇外的一条河水边,站在那里片刻,看着自己的手臂,好似还留有被摩昂握住的温热与触感。突然呜啊呜啊的喊叫了几声,吓得那树林中的鸟都惊鸣了起来,让原本寂静的树林活跃了起来。
鼍洁蹲下捂住自己的脑袋,十分不解,刚才怎么就看着摩昂出了神呢,那个令人不喜的摩昂,孤高清傲的摩昂。他捶打了几下自己的脑袋,捡起了几个石子,恼火般的砸进了河里,溅起了阵阵水花,惊扰了原本自由游动的鱼儿。
暗自骂了一下自己,又恼火般地骂道:“混蛋摩昂。”
直接跳进了河里,发泄似的翻滚了好几久,直到有些疲乏了才上岸,他拖着全身湿透的衣服慢慢走了回去。
此时的摩昂早已收拾妥了,哪还有刚才那般模样,一身白袍,交领和绣边那镶着金丝线和纹路,腰间玉带紧束,劲瘦的腰身尽显,脊背笔直,十足一副贵公子模样,正坐在桌边优雅地饮茶。
摩昂看着一身湿透的鼍洁出现在门口,淡然开口问道:“你这又是做了什么?”
“哼,”鼍洁哼了一声,撇开眼睛,走进房间径自脱去了外衣丢在了还在那矗立的屏风之上,旋即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摩昂摇了摇头,心道鼍洁还是这般心性:“既然这杨柳镇妖物已出,我也安心,你既然已回,那便和为兄一起回西海。”
鼍洁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大声说道:“我才不要回西海,说了几遍了。况且……况且我这回来也并非自愿,谁知道是不是受那九转还魂草影响的……莫非你动了什么手脚?”
“此话怎讲,本太子段不会做这等龌龊之事。”摩昂一片淡然,又倒入一杯茶水,细细品着。
“哼,这时候倒想起自己是太子了”,鼍洁重新坐下,眉头微皱,声音有些拔高:“既然来都来了,我也不会致你不顾,一会再给你疗愈内伤,明天就各奔东西,就你现在这样,我劝你还是赶快回去西海,谁知道下次还会遇见些什么。毕竟,你现在的状态可不是黑水河那时候的了。”
“那你今后想要去往何方?总不至于再去做那山野河川的妖怪。”
“作妖作神不关你事。”鼍洁瞥了一眼摩昂,虽说有些置气,但也如实告知:“我要去长安。”
“去长安所为何事?”摩昂不解。
“当然是去找那魏征报仇!”鼍洁握紧拳头,脸上满是愤恨。
摩昂起身步至鼍洁身边,正色道:“鼍洁,你难道不知那魏征是玉帝委任的人曹官,我劝你还是不要有这个想法。”
“哼”,鼍洁拍掉摩昂的手,愤怒说道:“他魏征无视皇帝求情,梦里斩我父王,当是纳命来,给我父王陪葬。”
“你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摩昂也是气极,这表弟如此不知道天高地厚,如若不能有所改变,真怕之后和姑父一样……
“摩昂,无需再讲,看你是亲表兄弟的份上,不与你争执。我这与你疗伤,之后各不相干。”
摩昂见他此时情绪激动,思绪间决定暂不与他争辩,微微叹气坐于床榻之上,等那鼍洁过来输入神力。
幸好在狐狸洞被束之时,只是蓄集了全部力量攻击狐妖,让自己一时气血翻腾,鼍洁也已输过神力疗愈,这次之后便也可无甚大碍。
摩昂褪去了长衫,只着中衣背对着鼍洁坐定。鼍洁盯着他那被中衣包裹的背,手心贴上去的那一刻,隔着薄衣,他感受到那句身体里传来的温热。
而鼍洁还有些冰凉的手让摩昂打了个冷颤,这冷让他对背后的手心触感越发的分明。
鼍洁暗自运气神力,瞬间摩昂全身已被温润的光芒笼罩,那神力细微如泉涌暗流,缓缓流入他体内,温润不扰,缠绵不息。
摩昂垂眸收神,背脊笔挺地坐着,感受到那熟悉温润的神力透过中衣慢慢渗入体内。他心中忽而生出一丝异样,这个总是不听管教,张扬任性的表弟,其实也是有可靠的一面的。
不多时,鼍洁便收了神力,摩昂也调息,运转了一个周天后,已是痊愈。
鼍洁方才转身要走,摩昂淡声问道:‘你要去何处?”
他回身反问道:“当然是再去要一间房,怕不是表兄还想我帮你暖床才睡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