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昂太子向来喜爱干净,昨日从那狐狸洞回来后一直昏睡,还未来得及做清洗,身上总是带着些狐狸的臭味,令他倍感不适,方才从外面回来,买了一身新的衣服,等一会清洗之后换上。
掌柜从后厨端来药碗喊住他,说是先喝药当紧,阿朗还在和帮工一起抬水。
摩昂与掌柜仍坐在方才用饭的桌边,正好能将客栈门前的动静尽收眼底。他抬手行礼道:“敖昂感谢掌柜这几日如此尽心照顾,令敖昂心中实在是感激。”
掌柜摆摆手微笑道:“诶,不打紧,你啊,我第一眼看着就喜欢,看你一个人在外,也是不容易,况且和我儿阿朗看起来也没差些年岁,就当是时照顾儿子了。”
掌柜眼中满是如父般的柔光,摩昂当下又想起自己家人,想起姑父,如若姑父未曾违反天条,那是不是鼍洁当下也是承欢于姑父膝下,一家人和乐安康。
“掌柜待我如此,敖昂无以为报。”
“你这孩子说这作甚,不需要报答,调养好身体就行,”掌柜轻轻拍了拍摩昂的肩膀,继而说:“对了,你不是说到此已是寻得远亲,是否告知他们你的状况?”
掌柜这话问出,摩昂惊觉今日倒是忘记了陈老伯家那边了:“我还没来得及跟他们说,明日便去走一趟。”
“嗯,如若身体依旧不适,多等两天也无妨,我可让阿朗帮你送个口信什么的。”
“多谢掌柜,倒也不碍事,这方子服后,已有好转。”摩昂客气地说,心下想到鼍洁,也多亏他用神力帮自己治疗,否则根本无法出得了房门。
“那就好,那就好啊,你这身子还有些虚弱,一会沐浴的时候啊,切记不可时间过久。”
正在说着话,阿朗就小跑着过来了,告诉摩昂那香汤和屏风已经准备好了。摩昂起身行了一礼,便告辞回到了房间。
房间被热气蒸腾的有些氤氲,他走到屏风后,解开腰带,褪去鞋袜,脱去长衫,然后是中衣,用手撩了撩那水,温度倒也还好,轻轻踏入浴桶,用着早已准备好的棉巾慢慢地清洗了起来。
许是被温热的水包裹着比较舒服,许是身体一直相对虚弱,洗完之后他并不想立刻离开,便仰靠着桶沿闭目养神,不知道何时,水面微微漾起了波纹,原来是他歪垂着头睡了过去,嘴唇已经垂入水下,那鼻息扫过水面,带动着阵阵涟漪。
鼍洁回来时正好碰到掌柜,掌柜告诉他摩昂也刚上去不久,如果有什么吩咐可下来随时说。他自上楼去,那房门只是虚掩,鼍洁当以为摩昂是为自己留了门,便径直推了门进去看看他的情况,况且还需要再次输些神力帮摩昂恢复一番。
起初他推门而入时并未看到摩昂,还疑惑和掌柜说的不一样,可而后便闻到了阵阵香气,感受到了房间内空气的潮湿,看到那一扇白日还未见到的屏风,便走了过去,鼍洁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摩昂正浸在香汤之中,睡意沉沉。
摩昂发丝被水汽濡湿,贴在额角,脸颊浮着一层不自然的红意,看上去竟不像他那位一板一眼的表兄,倒像极了人间说书本里那孱弱的书生。
看到如此这般的摩昂,他心头一震,又小小声哼到:“西海大太子,如此没有防备。”
想要收回视线,可望着这般毫无防备,清俊又无辜般沉睡的摩昂,他的心里好似有什么东西轻轻拂过,说不清道不明的。
这短短的时日,他见识到太多不一样的摩昂,他何曾如此这般。鼍洁别过头去,又拉回了视线看了一眼摩昂,便转身想要回到桌前坐下等那摩昂自己醒来。
谁知,腰身刚转,那边就听到水声,像是有什么滑落掉进了水里。他猛然转头,便看到摩昂整个人都沉入了水里。鼍洁赶紧大步上前,捞起了摩昂,湿了衣裳,不过他好似忘记了,摩昂本是龙,何惧这一桶浴水。
被人突然揽胸抱起,摩昂无意识地抓住了手边的东西,终是醒了过来,眼神中还是未完全清醒的迷茫,怔怔地望着鼍洁,一会了才好似有些恢复清明,唇角轻动,嗓音微哑:“鼍洁?你,回来了啊。”
鼍洁就望着这般的摩昂,湿法披散,有几丝黏在了光滑晕着红的脸上,眉眼清俊不俗,眼神掺杂着迷茫和惊喜,挺巧的鼻子下红唇微张,一丝丝的热气喷洒在他的面庞,从发梢滴下来的水落在了摩昂的锁骨,而后慢慢下滑,从胸膛一路滑落,直到没入了水中。
他只觉耳根好像有些发热,胸腔里像堵了团什么东西,乱七八糟地乱撞。就这么僵持了一会,鼍洁心底翻涌的情绪令他有些烦躁,然后突然放开了摩昂,直接冲了出去。下楼的时候掌柜问他这么晚干嘛去,谁知他一阵风似的便不见了踪影。
摩昂怔怔地望着那扇被撞开的门,一时还未回过神来,不知鼍洁为何那般慌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