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出细碎阴影,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可是小玄哥,你的心为什么跳得好快?”
太近了,近到能看清他每根松针一样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若有似无的香火气,像是道观里年深日久沉淀下来的气味,钟玄张了张嘴,却半个音都发不出来。
“我……我那是被他气的。”最后只挤出一句蹩脚的理由转移话题。
“哦~”罗澈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却仍黏在钟玄脸上,那张他一只手掌就能完全覆盖住的脸庞此刻正愁眉不展。钟玄生着一双格外动人的眼睛,笑起来似月牙弯弯,明媚潋滟,难过时微扬的眼尾垮下来,脆弱又无助,仿佛无声倾诉着数不尽的委屈,总能同时激起人心底的保护欲,和破坏欲。
他忽然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难以捉摸的意味:“小玄哥,你现在的样子真好看。”
“嗯?”钟玄被这没头没脑的话搞得一头雾水。
“就是现在这幅丧眉耷眼的样子。”罗澈明唇角勾起,他天生口裂偏长,笑容弧度扩大时莫名多了几分危险性,“可怜巴巴,毛绒绒的,就……跟那个似的。”他眼睛四下扫了扫,指着马路边儿上溜达过去的一只博美。
“哈?在讲什么屁话?”钟玄让他看得后背发毛,抬手假装要揍人,“你小子欠收拾了吧?”
“逗你玩的。”罗澈明眯起眼,又变回那副乖巧模样。
夜风穿过小巷,吹乱了两人的头发。钟玄忽然觉得,失业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离职没几天,钟玄就接到了老刘的电话。
“钟玄你可是不知道,你走了之后公司那叫一个热闹!”电话那头兴奋得压不住声儿,“经理这几天简直倒血霉了!先是在公司门口好端端崴了脚,请假回家路上又让车剐了,听说小腿骨折了!这还没完,他老婆前天被电信诈骗骗走几十万,现在两口子天天在医院干架,今早他气得血压飙高直接送抢救了!”
钟玄捏着手机愣住了:“这么严重?”
“可不就是报应!大家都说这是老天开眼,给你出气呢!”
“……也太巧了吧。”钟玄握着手机,一时不知道说啥好。
“管他巧不巧呢!说正事儿!”老刘话锋一转,语气热络起来,“你上次请来平事的那位大师,是真有本事!我这儿有几个熟人,家里也有点不干净,价钱好说,你反正闲着,我帮你牵个线!”
“那谢了啊,老麻烦你。”钟玄有点不好意思。
“害,瞎客气啥,我这儿还有事先挂了啊!”
挂了电话,钟玄还有点懵,罗澈明正坐旁边拿苹果逗空空玩,看似随意地问:“小玄哥,怎么了?”
“经理他……”钟玄犹豫着怎么开口。
“人嘛,总会有倒霉的时候。”罗澈明转过头冲他笑,整个人逆着阳光,“这不是很正常吗?”
明明是温柔的笑意,却因唇线延展出过长的弧度,在光影交错里无端洇开几分艳丽的诡异。
“是的吧……”钟玄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上的凸起,那股没来由的威胁感又袭上心头,激发出他骨子里食草动物缺乏安全感的天性。目光从对方漂亮得有些阴柔的脸上移开,落在窗外晃动的树影上。有些违和感就像树叶间隙漏下的光斑,明晃晃地悬在心头,却说不清道不明,仿佛那笑容里藏着会噬人的陷阱,却还是忍不住被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