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的鬼影慌忙哀求,“是我糊涂,我知错了!我…我就想再见我老婆一面,就看最后一眼!”
罗澈明动作一顿,垂眸看他,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瞥向他。
“见她?”少年嗤笑一声,“你确定她想见你这副鬼德行?还是别去打扰人家享福了吧。”
“什...什么意思?”富商听不明白。
罗澈明指尖一弹,四道黑气自鬼魂头顶激射而出,直冲天花板,瞬间绞合成一轮阴森森旋转的紫色八卦,囚禁它们的锁魂阵眼赫然现形,将满室怨气压得嗡嗡作响。
“锁魂阵。”他抬眸,扫过四张茫然的鬼脸,语气冷淡,“魂魄被锁,永世难入轮回,只能化为厉鬼。你们越恨,越痛苦,”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字字诛心,“囚禁你们的人,运势便越旺,子孙后辈,大富大贵。”
他故意停顿,看着绝望逐渐爬上他们的鬼脸,“你们觉得,谁会最盼着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富商猛地僵在原地,魂体剧烈波动起来:“不……不可能!你胡说!她绝不会这么对我!”
“得了吧!”钟玄实在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插嘴,“死都死了还搁这儿演什么深情?你出轨算计她净身出户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老婆的感受?”
“你懂个屁!”富商的鬼影扭曲变形,声音撕扯得刺耳,“我供她吃供她穿,不就是在外头找点乐子?她一个靠我养的女人凭什么恨我?!”
“哈哈哈哈!”旁边的丽丽发出破锣似的尖笑,“平时给我买个包都跟要你命似的,还指望老婆对你死心塌地?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
“闭嘴贱人!都是你害的我!”富商彻底破防,张牙舞爪地扑向丽丽,却被阵法金光狠狠弹开。
罗澈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随手抽出一张回溯符。符纸在他指尖歘地一声自燃,青色的火苗却没往下坠,反而像活蛇似的凌空游走,似在搜寻什么,最后倏地没入了沙发上的一条女式围巾。
符火触及的刹那,青烟翻涌,富商妻子的身影从雾气里慢慢凝结显现。
画面里,她顺利追回所有遗产后,抱臂立在客厅中央,冷眼看着一名黑袍道士布下锁魂阵,唇角的讥讽清晰可见。
就在那道士抬头的刹那,罗澈明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周身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连带着那翻涌的雾气都微微一顿。
画面最终收拢于原配转身时那句轻飘飘的低语:“替我永远守在这里吧,我亲爱的丈夫,还有一群自作聪明的蠢货。”
真相大白。
女人早就看穿了所有把戏。富商转移财产,小三精心算计,在她眼里全是送上门的垫脚石。她干脆借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直接请人把四个蠢货的魂魄全钉在了这里,既解了恨,又给自家运势添了把火。
“戏演完了,该散场了!”
罗澈明二指并拢抹过眉间,碎发被周身涌动的气流吹得凌乱,一道灵光自额前浮现,将他白玉般的面庞映得通透。少年双手在胸前结太乙救苦天尊印,口诵解冤拔度妙经。
手印飞快变换,九字真言自他周身应声浮现——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如锁链般环绕四鬼旋转。
他右手捏剑诀凌空画符,左手掐灵官印护持周身,“破!”随着他一声清喝,银亮的剑气直冲阵眼。
紫色阵法应声碎裂,化作满天金雨。爆发的气浪扑面而来,钟玄本能地抬肘遮挡。与此同时,缠绕在四鬼身上的黑气在经文声中逐渐消融,他们狰狞的面目变得平和,眼中的血红也褪去。
待最后一段经文诵毕,罗澈明指诀一变,结往生印:“尘归尘,土归土,阴阳两隔,各安其道。敕!”
四个鬼魂在渐渐淡去的金光中消散,重入轮回。
钟玄在一旁看得发呆,直到罗澈明转身在他眼睛晃了晃手:“结束了,小玄哥。”
“这就...搞定了?”
“不然呢?”少年嘴角微扬,“难不成还得摆个道场跳个大神?”
钟玄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他怔怔地望着鬼魂消失的地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意识到,原来这世上最毒的恶意从来不在阴曹地府,而在活人的算计里……人心可比厉鬼可怕多了。
“你没事吧小玄哥?”钟玄感觉脸颊一凉,是罗澈明的手指。那低于常人的温度让他下意识瑟缩,这才从怔忡中回过神。
“没……没事。”他揉了揉脸,“就是有点……懵。”
“这里的麻烦解决了。”罗澈明收回手,语气轻松了些,“不过你要是想卖房子,我们还得去处理个脏东西。”
“还有?”钟玄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