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机场了。”她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去完成一项寻常的工作任务。
陆湛看着她疏离的姿态,昨夜周骁传来的最新消息仍在脑中盘旋——江宴,即江临风,不仅为苏见微提供了星河城首席设计师的职位,更在项目中心为她预留了专属工作室和公寓,条件优渥得不容拒绝。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攫住了他。
“我送你。”陆湛拿起车钥匙,声音不容置疑。
苏见微想拒绝,但洛辰已经接口:“让陆湛送吧,这边有我。”他眼神示意陆湛,带着几分鼓励。
去机场的路上,车内弥漫着低气压。苏见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街景,思绪却不自觉地飘回了那个决定了许多事情的、久远的汇演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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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临湾国际学校的年度汇演当晚,体育馆内座无虚席,衣香鬓影。后台弥漫着化妆品、发胶和紧张兴奋交织的气息。
苏见微穿着一袭简单的黑色及膝礼裙,站在侧幕条边,手里握着她那把保养得当的小提琴。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不是因为即将到来的独奏,而是因为……
“给。”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她回头,看见陆湛不知何时站在哪里。他穿着合体的深色西装,额发精心打理过,更显得眉眼深邃。他递过来一个小巧精致的木盒,上面有着繁复的天然纹路。
“这是什么?”苏见微有些诧异。
“松香。”陆湛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随手递过一瓶水,“法国制的,据说音色会更润。”
苏见微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块色泽醇厚的高级松香,价值不菲。她认得这个牌子。这份礼物与他平日里收到的那些限量版奢侈品截然不同,它精准地切中了她的需求,低调而用心。
“……谢谢。”她轻声道,指尖拂过光滑的木盒表面,心里那潭静水被投入一颗石子。
“不用。”陆湛看着她,眼神在昏暗的后台光线下显得有些复杂,“好好拉。”
就在这时,江临风的声音插了进来,他作为主持人,同样西装革履,温润如玉。“见微,准备得怎么样了?”他走到苏见微身边,很自然地看到了她手中的松香盒,目光微闪,但笑容依旧得体。“陆湛也在。”
陆湛淡淡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江临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细长的丝绒盒子,递给苏见微:“送你的,预祝演出成功。”
苏见微在陆湛的注视下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手工打造的银质项链,吊坠是一颗被不规则金属线条环绕的微小星球,设计独特而精致,充满了建筑感和未来感,非常符合她的审美。
“这是我找人按我的设计图定做的,”江临风温和地解释,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觉得它很像你,独特,自带光芒轨迹。”
这份礼物,无论是心意还是价值,都显得格外郑重。
陆湛的唇线抿得更紧了些,周身的气压低了几分。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融入了后台的阴影里。
苏见微的独奏被安排在汇演的中段。当追光灯打在她身上时,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块崭新的松香轻轻擦过琴弓。当《茨冈狂想曲》的第一个音符流淌出来时,她清晰地感觉到,音色果然更加饱满圆润,带着一种温暖的穿透力。
她完全沉浸在了音乐的世界里,指尖在琴弦上飞舞,身体随着旋律自然摆动。那份不受束缚的自由与热情,通过琴声淋漓尽致地表达出来。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充满生命力的演奏所吸引。
演奏结束时,掌声雷动。她鞠躬谢幕,目光扫过台下,看到了前排父母骄傲的笑容,也看到了不远处,陆湛凝视着她的目光,那里有她从未见过的、毫不掩饰的惊艳与专注。而站在台侧的江临风,也正微笑着为她鼓掌,眼神中是满满的欣赏与……某种势在必得。
汇演结束后是庆祝派对,但苏见微以累了为由提前离开。第二天是周末,她答应了江临风的邀请,去新开业的环球中心逛逛,据说那里有他家族参与投资的一个大型艺术装置。
在商场顶层的IMAX影院,江临风买了最近一场热门电影票。等待入场时,他体贴地买来爆米花和饮料。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直到他们检票入场时,与另一对恰好走出来的男女迎面遇上。
是陆湛和宋音然。
宋音然亲昵地挽着陆湛的手臂,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正仰头跟陆湛说着什么。陆湛的表情依旧是惯常的清淡,但在看到苏见微和江临风时,他的脚步明显顿住了,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像是骤然凝结的冰。
四个人,八目相对,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电影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