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江临风率先打破沉默,他微笑着打招呼:“陆湛,音然,这么巧。”
宋音然也反应过来,笑容依旧甜美,但眼神在苏见微和江临风之间转了转,带着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得意:“是呀,好巧。你们也来看电影?”
“嗯。”苏见微点了点头,感觉喉咙有些发紧。她看到宋音然挽着陆湛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陆湛的目光从江临风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苏见微身上,极其短暂,却像带着重量。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极轻地颔首,算是回应,然后便被宋音然拉着,与他们擦肩而过。
那一瞬间的擦肩,苏见微似乎闻到了陆湛身上那熟悉的、淡淡的清爽气息,混合着宋音然甜腻的香水味,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矛盾感。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江临风,他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偶遇只是一个小插曲。
那天晚上回到小区,苏见微才发现自己遇到了麻烦——父母因紧急公务一同出国出差,此刻正在长途飞机上联系不上,而负责照顾她的保姆阿姨也恰巧在这天回老家奔丧,带走了钥匙。她坐在楼下的花坛边,看着黑漆漆的家,一种无助感涌上心头。
初秋的夜风已经带了凉意,她抱着膝盖,正对着手机通讯录发呆,思考着是去酒店还是找同学借宿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拎着垃圾袋走了过来。
是陆湛。
他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她,尤其还是这样一副略显狼狈的样子。
“怎么了?”他停下脚步,问。
苏见微有些尴尬地解释了情况。
陆湛沉默地听完,拿出手机:“我给我妈打个电话。”
没过多久,陆湛的母亲,一位气质温婉的中年女士便下了楼,热情地将苏见微领回了家。那是苏见微第一次正式见到陆湛的父母。陆父严谨而不失温和,陆母热情周到,他们对儿子这个看起来安静又有才气的同学很有好感。
餐桌上,闲聊间得知苏见微喜欢建筑设计,陆父很是赞赏,当即对陆湛说:“周末你要是没事,带见微去你陈叔叔的建筑事务所看看,他那边有些项目案例很不错,年轻人多见识见识是好事。”
陆湛看了苏见微一眼,“嗯”了一声。
当晚,苏见微被安排在陆湛隔壁的客房住下。夜里很安静,她能听到隔壁隐约的动静,心里有种奇异的不真实感。
第二天早上起来,陆父陆母因为临时有早会已经出门,家里只剩下她和陆湛。两人沉默地坐在餐桌前吃着阿姨准备好的早餐,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这时,苏见微的手机响了,是她母亲落地后打来的电话。得知她在陆家借宿,苏母连连道谢,但也表示钥匙在保姆那里,保姆要后天才能回来,正准备让苏见微自己去酒店住两天。
电话刚挂断,陆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显然是苏母联系了她。陆母在电话里语气坚决地阻止了苏见微去住酒店的打算:“住什么酒店!家里又不是没地方,见微就安心住下,正好让陆湛陪陪你。我们晚上就回来。”
结果下午,陆父陆母又因紧急事务需要连夜出差外地。临走前,陆母还特意拉着苏见微和陆湛去附近的商场,给苏见微买了几套换洗的新衣服,态度亲切得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于是,这个偌大的房子里,真正只剩下了苏见微和陆湛两个人。
晚上,苏见微在客厅看电视,陆湛则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拿着手机似乎在和谁发信息,偶尔手指快速敲打屏幕,表情有些心不在焉。苏见微隐约听到他压低声音回了句“嗯,知道了,明天再说”,听起来像是宋音然。
不知过了多久,苏见微因为连日来的疲惫,加上电视节目的催眠,歪在沙发扶手上不知不觉睡着了。等她迷迷糊糊有点意识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靠在了陆湛的怀里,头枕着他的肩膀,而他身体僵硬地坐着,一只手还悬在半空,似乎之前正打算推开她,又或者……想做点别的什么。
苏见微瞬间彻底惊醒,猛地坐直身体,脸颊爆红:“对、对不起!我睡着了……”
陆湛也迅速收回手,表情极其不自然,耳根泛着可疑的红色,他猛地站起身,语气有些生硬:“没事。很晚了,去睡吧。”说完,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苏见微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她不确定他刚才的僵硬是因为厌恶,还是因为……别的。而她自己,在靠在他怀里的那一刻,感受到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安和悸动。但这种感觉,与他刚才可能正在和宋音然联系的事实交织在一起,变得无比混乱。陆湛回到房间,关上门,背靠着房门,眉头紧锁。他对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和心跳失序感到困惑甚至恼怒。他并不清楚那意味着什么,只是本能地想要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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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的潮水迅速退去,机场高速的指示牌显示离出发层只剩一公里。
车内依旧沉默。陆湛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