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韩府
屈。爹爹好生养病,您好了,我心里就踏实了。"她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手下喂粥的动作却轻柔而稳定。

    喂完药和粥,安置好父亲,她不敢多留,立刻返回那间充斥着墨香与秘密的书房。

    下午的时光依旧在抄写与整理中流逝。张执事似乎对她沉静寡言、做事妥帖的性子颇为满意,偶尔会让她帮忙查找一些往年的档案,或者将一些不甚紧要的文书进行分类。窗外天色渐渐暗沉,寒风掠过院中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酉时正的梆子声响起,韩栋自然地离开了。张执事则收拾好东西,看了子灵一眼:"今日便到这里吧。"

    "是,执事慢走。"子灵起身相送。

    待张执事离开,她又将书案整理了一遍,确认笔墨纸砚都归置妥当,这才吹熄了油灯,走出书房小院。

    寒风扑面,她拉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棉衣,快步走向杂院。夜色中的韩府,亭台楼阁的轮廓在黯淡的天光下显得愈发森严。这里不是家,只是一个暂时的避风港,一个需要用劳役、谨慎的立足之地。

    她推开那扇薄薄的木门,炕上的父亲似乎睡熟了。她摸黑点燃了油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家徒四壁的小屋,也照亮了她眼中那不曾熄灭的、冰冷而坚韧的光。

    活下去。在这高门深宅里,在这波澜诡谲的时局中,一步一步,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