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用印后，对管家吩咐道：“韩总管，带上钱，随她去医馆接她父亲，让她父亲也签字画押，帮他们安顿下来。余下事宜，交由你办理。”

    “是，老爷。”韩总管躬身应下。

    子灵再次叩谢，跟着韩总管出了书房。支取五贯钱后，她一刻不停，立即返回医馆。

    医馆角落，父亲气息微弱，艰难地在契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老大夫见他们筹到钱，也不多言，迅速抓药煎煮。一碗滚烫的药汁灌下，父亲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些。

    在韩总管陪同下，子灵携父亲来到韩府外杂院一角。房间狭小，除了一炕一灶别无他物，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她用剩余的钱购置了必要物品，将父亲安顿在土炕上。看着父亲昏睡的侧脸，她轻声道：“爹爹，你好生歇着。女儿……要去府里了。我们……总算有个落脚处了。”

    就在她起身准备离开时，炕上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钟瑜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温润的眼眸此刻浑浊无神，却死死盯着女儿。他的嘴唇剧烈颤抖着，枯瘦的手指微微抬起，又无力落下。

    子灵急忙俯身：“爹爹？”

    钟瑜眼中滚下两行浊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道：“灵……儿……委屈……你了……”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割在子灵心上。她紧紧握住父亲的手，声音却异常平静：“不委屈。爹爹好生养病，等您好了，我们还能在一起。”

    钟瑜还想说什么，却终究无力再言，只是用那双含泪的眼睛深深望着女儿，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子灵替他掖好被角，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等在外面的韩总管道：“总管，我们走吧。”

    韩总管点了点头，转身引路。子灵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父亲，然后决然转身，迈步跟上。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向那座森严的韩府。父亲的泪眼在她心头灼烧，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必须独自面对这个乱世给予的一切。

    回韩府的路上，韩总管忍不住打破了沉寂，声音低沉：

    “你可知，安平镇……已经被屠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