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聚在广场边缘的花坛旁,与那些衣着光鲜、步履匆匆的白领们格格不入。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大家都叫他老张,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欠条,那是他们一整个工程队大半年的血汗钱。
工程早就结束了,包工头却拿着鼎峰集团拨下来的工程款跑得无影无踪。
他们像皮球一样被各个部门踢来踢去,最后,不知谁指点了一句:“找集团总部的钱总,钱有为!他是管钱的,大老板!”
于是,他们来了。
带着最后一丝希望,也带着无处发泄的愤懑。
鼎峰集团顶层,财务总监办公室。
顶楼,钱有为的办公室里冷气十足。
他正对着电脑屏幕上一笔隐秘的资金流转露出满意的微笑。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一阵隐约的骚动,夹杂着秘书小李急切而提高的劝阻声。
“你们不能进去!钱总在忙!没有预约……”
“嘭!”
厚重的实木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一股汗味和尘土气息瞬间涌入这间充满昂贵香氛和皮革味的空间。
老张带着几个工友,硬是闯了进来。
“钱……钱总,”
老张咽了口唾沫,颤抖着举起那张欠条。
“我们是城南锦绣花园项目的工人,我们的工钱,被包工头卷跑了,已经拖了快一年了……”
“求求您,行行好,把工钱结给我们吧!家里娃等着交学费,老人等着看病啊!”
钱有为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看着这几个闯入者鞋底在地毯上留下的泥印,看着他们因为长期劳作而粗糙开裂的手掌,闻着空气中那令他作呕的底层气味,一股邪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他没有看那张欠条,而是冷冷地扫了一眼一脸惶恐的秘书:
“小李,怎么回事?什么人都能放进来?安保呢?不想干了吗?”
小李脸色煞白,连连道歉。
钱有为这才把目光转向老张几人,语气冰冷得像腊月的寒风:
“哪个项目的?合同跟谁签的?找包工头去。”
“集团的钱都是按合同、按流程支付的,你们被包工头骗了,应该去找他,或者去报警,来这里捣什么乱?”
“钱总,我们知道规矩,”
老张急了,往前凑了一步。
“可包工头跑了,我们找过项目公司,他们说钱早就拨到集团总部了,让我们来找您……”
“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求您高抬贵手,从指头缝里漏点,就够我们活命了!”
“找我?”
钱有为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集团每天资金流水几十亿,我难道还要亲自过问你们那区区几十万的工钱?谁知道你们那包工头把钱弄到哪里去了?”
“或许拿去赌了,跟你们一样,都是些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
这话极其侮辱人,几个年轻点的工人顿时涨红了脸,握紧了拳头。
老张赶紧拦住他们,依旧苦苦哀求:
“钱总,您不能这么说啊!我们都是实打实出了力气的,楼是我们一砖一瓦盖起来的!”
“您看看这欠条,白纸黑字……”
“够了!”
钱有为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不管什么欠条不欠条!立刻给我出去!否则,我让保安把你们全都扔出去!”
他按下了桌上的内部通话键,厉声道:“保安部!立刻来我办公室清场!”
几名膀大腰圆的保安很快冲了进来,连推带搡地将老张等人往外赶。
挣扎中,老张手里的欠条飘落在地,被一只锃亮的皮鞋无意中踩过,留下一个灰黑的印迹。
“钱有为!你黑心烂肺!你不给我们活路!”
老张被拖到门口,绝望地嘶吼起来,他瞪着血红的眼睛,口不择言地咒骂:
“你等着!你别得意!我知道你住哪儿!紫金苑别墅区18号!我找你老婆要去!我让你老婆孩子都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钱有为最敏感、最虚荣的神经。
钱有为的脸瞬间铁青。
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和尊严受到了严重挑衅。
一群不知死活的泥腿子。
在他们被赶出去以后,他掏出另一部加密手机,翻到了一个神秘的号码。
黑豹,是这座城市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专门处理各种脏活。
赵鼎峰与他合作多年,鼎峰集团许多见不得光的事情,都是通过黑豹及其手下摆平的。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个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