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蝉鸣与错题本
的手腕被他攥着,像被冰了一下,瞬间僵住了。

    两人的距离很近,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能看到对方眼底的情绪。邗述的脸涨得通红,心跳莫名加速,挣扎了一下没挣开,气急败坏地说:“放开我!许大学霸,光天化日之下动手动脚,你想干什么?”

    许屿的指尖似乎不经意地蹭了一下他的手腕内侧,然后松开了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清冷:“别乱动,老师在看你。”

    邗述连忙收回手,假装整理卷子,耳朵却烫得能煎鸡蛋。他不敢再看许屿,心里乱糟糟的,刚才被攥住手腕的地方,像是留着许屿的温度,怎么也散不去。

    晚自习快结束时,突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打在窗户上,混着蝉鸣,多了几分缠绵的意味。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收拾东西,教室里又热闹起来。

    邗述收拾好书包,发现许屿还在低头写着什么,忍不住问:“下雨了,你不带伞?”

    许屿头也不抬:“带了。”

    “哦。” 邗述应了一声,却没立刻走,站在座位旁犹豫了一下,“刚才……谢了。”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说完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许屿的笔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闪,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下次做题认真点,别总等着别人教。” 他起身拿起书包,从里面掏出一把黑色的伞,“走了。”

    邗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踢了踢桌子腿,也抓起书包往外走,刚到门口就被原宿拦住了。

    “邗述,下雨了,你带伞没?” 原宿举着一把伞,问道。

    “没带。” 邗述随口说。

    “那跟我一起走?我送你到公交站。” 原宿说。

    邗述刚想答应,就看到前面的许屿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蹙,像是在犹豫什么。邗述心里一动,突然说:“不用了,我等会儿有人送。”

    原宿愣了一下:“啊?谁啊?”

    邗述没解释,冲他摆了摆手,径直朝着许屿的方向走去。许屿已经转回头,继续往前走,脚步却放慢了些。

    邗述快步跟上,和他并肩走在走廊里,雨声越来越清晰。“许大学霸,伞挺大的,不介意带我一程吧?” 他语气依旧带着点别扭的挑衅,却没了之前的敌意。

    许屿没说话,只是将伞往他这边递了递,黑色的伞面遮住了两人的头顶,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私密空间。雨水顺着伞沿滴落,溅起细小的水花,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雪松味。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到校门口,邗述的家在东边,许屿在西边,是相反的方向。

    “到这儿就行了,谢了。” 邗述停下脚步,想从伞下走出去。

    许屿却拉住了他的胳膊,动作很轻,语气依旧清冷:“雨太大,送你到路口。”

    邗述的心跳又漏了一拍,看着许屿清冷的侧脸,没拒绝,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雨夜的街道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车辆驶过,溅起一串水花。邗述偷偷看了许屿一眼,发现他的肩膀湿了一片,显然是把伞大部分都让给了自己。

    “喂,你伞往自己那边挪挪,别感冒了。” 邗述别扭地说。

    许屿没动:“没事。”

    “谁管你有事没事!” 邗述炸毛似的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感冒了别传染给我,影响我学习,到时候考不过你,还以为我放水了。”

    许屿转头看他,黑眸里似乎染上了点雨夜的温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放心,就算你不感冒,也考不过我。”

    “你!” 邗述又被噎住了,瞪着他,却没真的生气,反而觉得心里暖暖的。

    到了路口,雨小了些。邗述停下脚步:“行了,就到这儿吧,许大学霸,再见。”

    “嗯。” 许屿应了一声,看着他,“路上小心。”

    邗述“哦”了一声,转身跑进雨里,跑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许屿还站在原地,黑色的伞在雨夜中格外显眼,他的身影清冷而挺拔,正看着自己的方向。

    邗述的心跳瞬间加速,连忙转过头,飞快地跑远了,耳朵烫得能烧起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里乱糟糟的,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甜。

    许屿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像只慌慌张张的小猫,眼底的清冷渐渐融化,露出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他收起伞,转身走进雨里,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成都的雨夜,蝉鸣渐歇,雨丝缠绵,而属于两个少年的心事,也像这雨后的青草地,悄悄冒芽,带着青涩又炙热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