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和你爸说!”
几乎是在陈芳慧开口的那一刻,郁昭眯了下眼眸,突然抓住餐桌边缘翘起的塑料胶垫,以猝不及防的速度抬手猛掀。
顷刻间,桌上的残羹剩饭全都腾空而起,碗筷在两人眼前翻滚,空气里酸辣蘸料的呛味炸开。
陈芳慧被吓得瞳孔骤缩,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两步。
郁昭顿时感觉浑身都舒服了。
油汁在半空中扬洒下落,溅了两人一身,紧接着由下至上传来陶瓷砸地的脆响,一道挨着一道连成一片。
垂眸凝视肮脏的裤角,终于没耐心地开口,“碗碎了,不用洗了。”
将一片破碎的瓷片踢向陈芳慧,目光从陈芳慧的鞋尖向上缓慢移至她的脸,冷声道,“记得收拾干净。”
话落,郁昭提起裤角跨过凌乱不堪的地面,拎着一旁的行李箱上楼,神情淡然得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走到房间门口时,陈芳慧应当是从惊恐里反应过来了,刺耳的尖叫声从楼下传来,陈芳慧接着骂她。
“疯子!”
“敢掀桌子!等你爸回来你死定了!”
陈芳慧的警告让郁昭心头一颤,她僵硬地站在原地。
那一刻,浑身冰冷犹如身处冰窖。
从七岁至今,她已经记不清身上出现过多少淤青和伤疤,旧的去新的来,总是反反复复。
痛苦永无止境。
痊愈的伤疤好像又开始疼起来,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不料被满房间浓烈呛鼻的烟草味包围。
郁昭的边界感极强,决不允许有人擅自闯入她的私人空间。而此刻,却有一个人出现在她的房间,还是她最讨厌的那个无赖小人。
——沈周白!
郁昭站在原地,脸色“唰”地一下白了,落在门柄上的那只手因太过紧绷而发抖,门也跟着微微晃动。
只见沈周白指尖夹着根烟,双脚毫无章法地架在桌子边缘。
他嘴里爆出粗鄙的脏话混杂着疯狂点击鼠标的声音,样子像极了不学无术的小混混。
沈周白在和队友吵架,浑然没发现她回来了。
眉心跳了跳,郁昭走到沈周白身后忍无可忍地把他的头戴式耳机扯下,“啪”的一声往桌上暴力一扔。
“谁扯老子耳机啊!”
沈周白扭头的同时,郁昭从另一个方向绕到前面把主机关了,动作一气呵成干脆利落。
电脑霎时黑屏,双手抱胸倚靠在桌沿上,沈周白回头愤怒地瞪着她,“你怎么回来了!?”
“谁让你把我电脑关了的!?”怒吼的声音大得要冲破天花板。
郁昭俯身猛地揪住沈周白的衣领,没半分好脸色,但不管对方有多暴躁,她说话的语气始终平淡。
“给你一分钟,带着你的电脑滚。”
她耐心不多,早被陈芳慧耗没了,给沈周白一分钟收拾已是仁至义尽,奈何他根本不领情。
“你让我掉分了,我今天就赖在这不走了!”挑衅地吐舌头,“我看你能拿我怎么样?”语气贱兮兮的。
闻言,郁昭缓慢松手,她盯着被她抓得发皱的衣领,轻笑一声。
她确实不能拿沈周白怎么样,但对付这种无赖,她决定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
郁昭直接把电源线拔了,而沈周白还没反应过来依旧嬉皮笑脸,她迅速地单手拎起主机大步走向房间内的阳台,毫不留情地将手中之物丢出去狠狠砸向楼下。
“嘭!!——”
水泥地面上传来物体碰撞碎裂的一声巨响,沈周白的笑容僵硬地挂在脸上,紧接着,他大惊失色地猛冲到阳台。
郁昭倚在墙边,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沈周白。
沈周白双手趴在栏杆上探出脑袋往下张望,在看到碎的彻底的主机时他脸色瞬时铁青,咬牙切齿地瞪向她,“郁昭!你个疯子!!”
郁昭没什么情绪道:“你到底走不走?”
她又往桌上的显示屏扫了一眼,如果沈周白不走那她继续砸。
沈周白察觉到她的眼神,连忙开口,“要不是我房间小,谁要在你房间安电脑?你不给我转一万块赔偿我,这事我跟你过不去!”
郁昭冷哼一声,凉薄的目光落在楼下的碎物上。
沈周白狮子大开口的本事是越来越厉害了,就他那二手机箱要一万块?他是不是认为她看不出来真把她当傻子了?
不愧是母子,如出一辙地令人讨厌。
“我只给你两千。”
沈周白拒绝,他说他的态度坚定不移。
“一千。”
沈周白嘴巴张得大大,一脸“你认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