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三十分,郁昭回到了自己家。
但她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而是把行李放下后去了五十米外的另一栋房子——这片空地上维二的房子。
郁昭一直以为这是个被人遗弃的住所。
直到六年前她上初中,房子的主人从城市里搬回来,她才知道这个房子还是有人要的。
主人是一个年迈的老奶奶,姓徐,她说年纪大了想落叶归根,便在老家安享晚年。郁昭有时候会来窜门陪陪老人,一来二往地也便熟了。
“昭昭啊……你看你都瘦了,”徐瑛握住郁昭的手,揉捏着她突出的腕骨,眼里满是对晚辈的关心,“这半年在外面吃的不好吧?”
“哎哟……可把我心疼的!”
掌心覆在徐瑛手背上,不太爱笑的她此刻嘴角挑起一抹弧,依偎在老人颈窝撒娇,“奶奶,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徐瑛笑呵呵地回:“回来好啊,这样奶奶可以做点好吃的给你补补。”
徐瑛问郁昭吃饭了没,郁昭说没吃,她便猜到了郁昭家也没回第一时间就跑来看她,连忙拉着郁昭在餐桌坐下。
郁昭看着餐桌上异常丰盛的饭菜,觉得有些奇怪。
“奶奶,家里有客人来吗?”
被郁昭这么一问,徐瑛才想起来一件事,她坐在郁昭对面,朝她笑着说:“忘了告诉你,我的外孙两个星期前从城里回来上学了。”
郁昭夹菜的手一顿。
她从未听过徐瑛提及她的家人,也没见过有人来拜访,所以她一直以为徐瑛无儿无女,更别提有个外孙。
所以是有点惊讶的。
后知后觉,郁昭点了点头,噢了一声。
徐瑛看了眼墙上的座钟,摇头叹气,眉头紧皱看起来忧心忡忡,“放学这么久这小子还没回来,他以前都回家挺早的。”
“不等这小子了,我们先吃吧。”
郁昭接过徐瑛撕下的日历,将印满红绿色字体的纸张垫在桌面上,吐骨头,随意一问:“奶奶,你外孙多大了?”
“他今年十六,比你小一岁,和你一个高中呢。”
“我这个外孙很听话很乖的,嘴又甜人也机灵,主要是生得和他妈一样好看,这两人也算是遗传了我这个老婆子的优秀基因。”
“你们年轻人不都喜欢说什么校草吗?我外孙长得可比校草还要好看嘞!”
听到最后,郁昭被徐瑛的话呛到。
什么校草不校草的……
她抽出纸巾镇静地擦拭嘴角的汤汁,抬眼间瞧见徐瑛正看着她哈哈大笑,徐瑛似是看出了她的质疑,对着她一脸认真道:
“我可没说瞎话,我外孙真的很帅的。”
“对了,他叫温司临。”
*
晚上八点三十分,郁昭回到自己家。
在她转身关门的那一刻,背后传来中年女人尖锐刺耳的声音。
“哟,回来了?”
阴阳怪气的语调,听着就不是什么善类,也就只有她那个后妈会这么说话了。
郁昭一声不吭地将行李推进屋内,目光直视前方不偏不倚,连余光都没扫向女人的头发丝。
“原来这行李是你的啊,我还以为是谁的垃圾丢到我家门口了!”
陈芳慧说话向来夹枪带棒,不过这也仅限于对她,陈芳慧讨厌她,她也同样不喜欢陈芳慧。
脚步没有停,郁昭依然没看一眼这个刁蛮女人。
一次两次的无视,陈芳慧彻底坐不住了,“唰”的一下从长木椅上站起,嘴里爆出句难以入耳的脏话。
身后夹杂着怒火的脚步声又快又急,但郁昭没在意,还是不疾不徐地按着自己的节奏走。
刚经过餐厅,身后脚步声逼近,陈芳慧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生疼。
一股蛮力将她扯得转了半圈,陈芳慧那张涨红的脸逼到眼前,郁昭看见那双刻薄的三角眼正瞪着自己。
“既然回来了,就别闲着!去把碗洗了!”
听见这荒唐的命令,郁昭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笑。
“我连饭都没吃一口。”
“你使唤谁?”
长臂一挥猛地甩开那只手,陈芳慧踉跄着重重撞上白墙,后背砸出一声闷响。
郁昭冷眼瞧她龇牙咧嘴的模样,眼神明明白白写着“别惹我”三个大字。
但陈芳慧这人却非装看不懂她脸色,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甩也甩不掉。
只见陈芳慧再次逼近,半年不见,那眼神比以前更凶更狠,全是个人恩怨情仇,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大概是还没享受够没有她的日子,所以她一回来就发泄情绪了。
手腕又被陈芳慧握住,力道比方才大了不止一倍,疼得郁昭当即皱眉,她咬紧牙关没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