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的门窗一直紧闭,里面还算干净,除了有几具干瘪的虫类尸体安详地躺在地板上。
一觉睡到中午,被热醒。
郁昭抱着沉甸甸的棉被上天台,费了一些力气将它们平整铺晾在晒到发白的竹竿上,就这片刻功夫她便出了汗。
三十六度的高温,天很蓝,万里无云。
烈日如一颗灼烧的白炽灯球高悬头顶,郁昭眯起被强光刺痛的眼睛,抬手在眉骨处搭起一道荫蔽。
她坐在粗糙的石墩上微微喘气,掀起眼眸四处张望。
目光从眼前的被子游移到楼下的灌木丛,飘过一棵开满花的桂花树,落到枯萎的葡萄藤……
在五十米外的另一栋自建房停下。
这一片地,只有两栋房子。
而那栋房子的阳台上晾着几件男生的衣服,随风飘动。
贴着额头的手指不自觉抖动,很轻的一下。
郁昭打了个电话给藤县的熟人,五秒后对面接通,她问:“聚会几点结束?”
……
晚上八点。
酒店外的路边停靠着一辆黑车,从傍晚的日落黄昏等到现在的滂沱大雨。
车窗上有无数条蜿蜒急促的水痕,迅速交汇、滑落,周而复始,将窗外的灯火阑珊模糊成一片晃动的光斑。
车内,郁昭的目光穿透这片迷离的水帘,一动不动地锁定在酒店那扇旋转玻璃门上。
她的手指,搭在微凉的方向盘上,指尖无意识地、带着某种压抑的节奏,轻轻叩击。
“嗒…嗒…嗒…”
声音微弱得几乎被淹没在暴雨声里。
忽然,那扇旋转门动了。
一个修长高挑的身影,裹挟着门内溢出的暖光,步入这潮湿的雨夜。
他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即使在模糊的雨帘和昏暗的光线下,郁昭也一眼就认了出来。
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终于彻底静止。
无意识的轻叩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车内陡然被放大的、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湿气似乎穿透了紧闭的车窗,无声地蔓延进来,缠绕住她的心脏。
郁昭清晰地记得,两年前,她站在同样潮湿的雨夜里,对他说下最后一句话:
温司临,我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你。
…
此刻,温司临毫无察觉她的存在。
就在他经过车前的那一瞬,郁昭猛地按下车灯开关。
骤然亮起的强光将昏暗的雨幕撕裂,密密麻麻的雨丝在光束中无所遁形,如同银针坠落,也清晰地勾勒出他猝然停步的身影。
伞面微抬,露出那双被短暂打扰而不悦的黑眸。
郁昭推开车门,撑开伞,红底高跟鞋在浸湿的路面溅起水花,几步便挡在了温司临面前。
她缓缓地、一帧帧地抬起伞檐,露出自己整张脸,下一秒,两人视线碰撞,他瞳孔颤动,整个人僵在原地,所有的不耐烦瞬间被一种纯粹的、难以置信的惊愕取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雨水冻结。
雨水如鼓点敲打伞面,郁昭直视着他,冷御的声音穿透哗哗雨声,
“温司临,不认识我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