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突然变清晰,“郁昭,温司临回来了!”
回来了?!
一字一句如重锤砸入耳膜,凝滞的瞳孔忽然剧烈收缩,“砰”的一声,手机骤然脱手,重重跌落在木质地板上。
胸腔里的心跳声比手机坠地的声响更清晰。
“咚—咚—咚”
“咚—咚—咚”
像失控的鼓点撞着肋骨,一下又一下,仿佛要冲破身体的束缚。
向来自持的她居然没控制住情绪。
郁昭迟缓地弯腰捡起手机,重新放到耳边,声音颤抖着问:“你再说一遍?”
“温司临真的回来了,他要去参加他们班的同学聚会,这两天一定在藤县!”
“郁昭,你不是等了两年吗?你回不回来?”
是啊,她等了两年。
温司临终于出现了。
她当然得回,必须得回!
跪坐在地上,肌肤贴着冰凉的地板,忽然,一道黑影从门框斜斜切下来,像一块骤然落下的幕布,将她眼前的光线完全遮挡。
她下意识抬头,看见陆溟的轮廓嵌在门外的微光里,他拧着眉,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电话那边还在等,郁昭简短回复。
随后立即挂断电话。
脚步声在寂静中响起,突然,她整个人腾空,被轻柔地抱起放在床中间。
“怎么了?为什么坐在地上?”
郁昭睁着眼看陆溟,他双臂撑在她耳边,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整个人吞噬。
俯下身的瞬间,空气中裹挟着一丝酒味,郁昭没忍住地皱眉,脸上难得的多了些厌恶的表情,果断伸手扇了他一耳光。
“啪”一声脆响,男人脑袋猛地偏向一侧,他呆滞了十几秒,木楞地摸着自己左脸。
“陆溟,我说没说过,喝了酒别来我这?”
“你是听不懂人话?”
她语气冷到极点。
陆溟动作肉眼可见的瞬间僵住。
“你说什么?”一片漆黑里,郁昭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能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可置信。
她手脚并用厌烦地推开他,点亮床头夜灯。
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两人时,陆溟愣在一旁,目光僵直,一脸陌生地看着郁昭。
也是,她一直戴着面具生活,在他们面前表现出的都是一副冷漠淡然,不爱说话,没脾气的样子。
陆溟肯定不会想到,他自以为的猎物,有一天居然会反咬他一口。
视线轻飘飘地扫过他紧绷的下颌线,郁昭转身拉开抽屉,纤细的指间捏着张银行卡,“啪”的一声甩在他脸上。
塑料卡片撞在颧骨又弹落在地,发出细微的脆响。
“陆溟,我不想陪你玩了。”
郁昭后退半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她的视线与水平线形成四十五度,这个角度像在看一条被人抛弃的狗。
“这一百天,我没亲你也没睡你,谁都不欠谁,你还是清白干净的,走出去也大把女人要。”
“卡里的钱我一分没动,大家都是成年人,分手后就别互相纠缠。”
陆溟的脸色“唰”一下黑了,绷成一条直线的双唇微微颤抖,竭力压抑着某种情绪,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随即,一声短促而突兀的笑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像是自嘲。
“所以,我被你甩了?”尾音带着一丝沙哑,“你一直都在玩我?”
郁昭低垂着眼睫,拨弄头发,神色淡淡地回一句,“那不然呢?”
*
深港距离藤县四百公里。
郁昭独自驾车四个小时,终于在天亮前,又回到这个生活了十八年的落后小县城。
小县城的夜晚并没有灯火通明,绝大部分商铺在晚上十点就打烊,此刻,街道上没有一个行人,安静得能听见下水沟污水流动,以及老鼠的吱吱声。
一块空旷的平地上,一栋贴着花瓷砖的双层农村自建房前,黑色AMG轿跑大大咧咧地停在大门口。
熄火,拔掉钥匙,打开车门,迎面扑来一阵混杂着雨后泥土腥味的热风。
郁昭吃力地将行李从尾箱拎出,拖着拉杆往房里放。
两年,这栋房一直无人居住。
入眼便是不堪的凌乱。
墙角布满密密麻麻的蜘蛛网,墙上的日历本褪色泛黄,钟表指针永远停留在某一刻,瓷砖地板覆盖着厚厚一层灰,老旧的家具也无一幸免。
烂的烂破的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湿的霉味,灯管还一闪一闪地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不像她住了十八年的家,像电影里闹鬼的鬼屋。
好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