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里,女人恣意地躺在秋千椅。乌黑长发缠绕肩颈,身体慢悠悠地晃,半只手垂落在外,指间一点猩红明明灭灭,烟灰将落未落。
平坦的腰腹上,一部手机随着她轻稳的呼吸缓慢浮动。
“我们快结束了。”
简短无情的六个字打扰了这份清净。电话那边,陆溟模糊的声音浸着漫不经心。
有人打趣:“开玩笑的吧?你舍得?”
“舍不得的人是郁昭才对。”另一男人藏不住地兴奋道,“我有点期待你怎么收场了。”
听到这,女人笑了一声,既不恼,也不悲。
心平气和地掐断这通恶意拨来的电话。
*
两小时后,凌晨十二点。
陆溟从聚会离开,轻车熟路地来到郁昭的公寓。
他站在外边摁了下门铃,一分钟后,门从里面被打开。
女人倚着门框,身后是深不见底的黑,只有廊道内的暖光照在她身上,露出的肌肤白到发亮。
陆溟站在门外,指尖夹着根烟,在温馨的光影下,垂眸凝视着眼前的郁昭。
穿着一件黑色吊带背心,睡裤刚好包裹住臀部。齐刘海,黑长直,浓密柔顺的长发搭在胸前,堪堪遮住她傲人的曲线。
喉结滚动,嗓音哑,“睡了?”
郁昭睁着一双惺忪的葡萄眼,语气淡淡地“嗯”了声。
她扫了一眼他右手,“把烟掐了。”
说罢,便转身往里走。
陆溟沉默地盯着她背影。
大概是熟睡时无意识的辗转,白莹莹的后腰上有一块布料往上卷了些,恰好露出她腰窝处的刺青。
一条用墨线勾勒的太阳。
很显眼。
灯被打开,四周瞬间变得温馨敞亮。
灯光也照清了地板上从书房飘出来的设计稿,陆溟挪开脚步,视线从她后腰上收回,俯身一张张捡起。抬眼时,看见岛台中央摆放着一个精致的蛋糕。
他把设计稿叠在一旁,指着蛋糕,“给我的?”
郁昭坐在吧台椅上,双手托住下巴,一双长腿笔直纤细,脚尖点着地面,幽幽地望向他。
“嗯,不是说好晚上一起过生日吗?”
“但你好像忘了。”
都说保持新鲜感的最好方式就是保持距离感。
郁昭身上好像有很多故事,但她不说,从不让人了解自己。
就像此刻,她说话总是没有任何情绪,声音天生带着一种冰冷的破碎感,而面色却平静如一湖深潭,叫人捉摸不透她的心思。
陆溟视线对上那双黑眸,“我没有忘,只是回来晚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轻松地将她抱在岛台上,双手悬在纤细的腰际,不确定地开口,“你生气了?”
郁昭轻轻摇头,双臂环住他的脖颈,一勾,两人距离骤然拉近,上扬的嘴角却感受不到一丝笑意。
“陆溟,你觉得我喜欢你吗?”
陆溟垂眸望着她,那双漆黑瞳仁里映着自己的影子,却读不懂她突如其来的发问。
郁昭对他的喜欢,身边的朋友都知道。
五个月前,他们在一次酒会上认识。
和她同一个大学的都说她是出了名的冰美人,性子傲难接近,向来只有她挑人的份,主动追求的异性看都不带看一眼。
除了十八岁的初恋,往后每段恋情她都是月抛,谈不长久,比他们这些男的还要薄情。
那时候,陆溟和身边的朋友打了个赌,发誓一个月内必拿下郁昭,并且谈满半年。
只是没想到事情进展的异常顺利,他们一星期之内便确定关系,速度快到在陆溟意料之外。
相处五个月以来,郁昭从不要求他送礼物,也从未主动花过他一分钱,甚至当他与其他女人传出暧昧时,她连追问都不敢,只是沉默。
害怕他离开,所以一直小心翼翼,不图钱也不馋身子。
这么冷傲的黑天鹅甘愿变得如此卑微,怎么会不喜欢他呢?
低笑一声,陆溟抚摸她的发顶,“当然。你最喜欢的就是我了。”
话落,女人的扯了扯嘴角,粉唇微启似要说些什么。
这时,房间里传出一阵手机铃声。
郁昭将他推开,从岛台上下来,径直往幽黑的房间走。
陆溟视线追随她的背影,直至完全隐匿在黑暗里。
一抹冷光在室内亮起。
来电地址显示藤县。
郁昭赤脚走到落地窗前,脊背轻轻压住窗纱,接听了电话。
那边,尖锐的女声涌来,情绪激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语无伦次地重复着什么。
郁昭按住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