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炉的温度慢慢散了,车厢缝隙钻进来的风越来越冷,她的脑子却异常清醒。
“鄀司族以狼为图腾,行事讲究‘捷而刚’,遇强则避,遇弱则慎。”
水姬裹紧披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襟上月离族的纹样。她望着窗外愈发苍凉的原野,忽然想起大祭司曾指着地图上的北方,对她说过:“鄀司族,守着九州最大的草原,却像雪原上的狼,人若不犯它,它便懒得看你。”
可如今,这匹狼却接连噬国。
“又是什么,让它攻势势如破竹?会不会有一天,它贪婪的目光也会投向远在南方、看似温顺的大燕?”
她指尖一颤,一个念头冰冷地刺入脑海:除非……它需要的从来不是理由,而是猎物本身。
而她又在这一场动变中承担了什么角色。
鄀司,鄀司,水姬敲着案桌,心里一下一下念着这个族名。
车路摇晃,不一会儿她就睡着了,等她醒来已经快到供需站了,她撩开窗帘,天色已经彻底漆黑一片。
“公主,到了。”,队长从马上翻身下来。
水姬下命令让队长带其他人跟着供需站的小斯,喂马休息。
几个女婢跟着她跨过门栏,站内供热充足,婢女撩开门帐,一股热气从里面打在身上,她走进去,身上的寒气被驱散不少。她解下披风递给婢女,目光无意间扫过门帐内侧,忽然定住——
那里绘着一个暗色的图腾,狼首,蛇身。
这是什么图案,她想,我在大燕从未见过。
水姬眯起眼睛,准备再看,却被一个高硕的身影挡住了视线。
“黎燕公主,臣是供需站的负责人,鲁枸,原先收的消息是明日公主到站,不知公主今天便到,实在有失远迎,公主莫怪。”来人对着她行了一个大礼,一屋子子的人纷纷跟着伏下身体。
“无事,明天今天并无甚大分别,你准备好热水和吃食,让护卫兄弟休息好,明天一早还是要赶路的。”水姬并不打算纠结此事,她只想快点休息一下。
一碗热乎乎的羊肉汤下肚,护卫们舒服的长吁一声,情绪不似之前赶路的收敛,慢慢与周边也在供需站歇脚的行商们攀谈起来。
嘈杂热闹的声音传到水姬在二楼的隔间里。
“我是燕南的。”一个大胡子皮草商人对着一个士兵说。
“害,我是燕北的,那你受这里的环境,可得花些功夫吧。”那个士兵大约三十出头,操着浓重的口音。
“别提了,刚来的时候,夜夜冷的睡不着,”那个皮草商人搓了搓手,又继续说到,“近些年北境开放,那里有完整的雪狐、黑貂、雪狼皮还有鞣制好的北境厚牛皮,货物价值高,那里的寒季才更是吓人。”
“找个姑娘给你暖被窝,啊哈哈哈!”
有几个人笑着说道,
“东驹人去了会冻掉耳朵的。”
“嗳,别说了,这有东驹故地的兄弟。”
几个行商拍了一下说话的人,那人穿着绿色皮袍,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侧里镶有几颗金牙,说起话,声音很大。
“…他老家是东驹的…在北面打拼十多年喽…”
另一个穿着南灵国服饰的商人补充到。
“今早传来消息…说北境把东驹灭了,可别说了…”
士兵不少刚得知消息,心中一沉,相互对视,默不作声。
大家把目光转向在角落安静喝汤的男人,他身量极高,腰上缠了一圈说不清是什么动物的毛皮。
他没有回应大家,只是安静喝了几碗汤,就着桌案上的大块牛肉,吃了两碗宽面。
周遭没安静一会儿,又开始热闹起来。
和亲队吃完饭,都去早早休息了。
东驹人。
传说东驹人以女子为宝,东驹女子大多数长得美貌,九洲流传着一句话:
得东驹女,长命千岁。
东驹女人的特殊体质似乎能够滋补身体,让人,延年益寿。
水姬的长甲一下一下敲着碗沿,北地贫瘠,物资并不丰富,供需站的碗不似南燕小巧,羊汤刚从大锅舀出,水气萦绕在她白嫩的面庞,显得更明丽。
她抬起碗,浅浅喝了一口,腥臊味直冲面颊,她皱起眉头搁在一边。
女婢端了一碗枣粥,撩帘进门:“公主应该吃不惯这北地的吃食,婢子叫后厨准备了米粥,公主吃一些。”
水姬点了头,小口吃了两勺,后厨应是顾念她从南而来,以为南人嗜甜,在粥里放了许多糖。
“这粥有点甜,我吃不惯,你去拿点热水。”
女婢听了,倒了温水递给水姬。
这个婢子是燕王送给她的陪嫁,名唤彩云,燕王送了她四个一等女侍,平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