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予骑着单车回到宿舍楼下时,夏夜的风裹着栀子花香扑在脸上。她把车锁在栏杆上,拎着那个被遗忘在轻语小筑的帆布包,脚步放得很慢。
推开宿舍门时,室友们正在各自的书桌前忙碌,键盘敲击声和翻书声交织成温和的背景音。陆知予没说话,轻轻带上门,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坐下。帆布包被她放在膝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口的拉链,心里还回响着苏青最后那句 “手背好点了吗”。
她坐在书桌前深吸了一口气拉开拉链,药膏先滚了出来。
陆知予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白天的愧疚、委屈此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感动包裹着。她没忍住将脸深深埋进臂弯,把眼角刚冒出来的湿意悄悄藏住,肩膀却还是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知予,你怎么了?” 对面床铺的室友林晓察觉到她的异常,探过头来问。
陆知予连忙抬起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感动。” 她举起手里的烫伤膏,“今天兼职时不小心烫到手,老板特意给我装包里的。”
“你这老板也太贴心了吧?我上次兼职打碎杯子,被老板骂得眼泪都快掉了。”
“还好吧,”陆知予捏着软管的手顿了顿。贴心吗?苏青看她的眼神总让她觉得温暖,尤其是昨天问“手背好点了吗”时,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关切,陆知予拧开盖子,草本清香漫出来的瞬间,脑子里浮现出苏青那张戴金边眼镜的脸。近两日与苏青相处的画面就像浸了水的墨,在脑海里慢慢晕开,拼凑出一个清晰又温暖的轮廓。
第二天是周末,陆知予起得格外早。她特意选了一件浅蓝色的棉质T恤和一条牛仔裤,干练又清爽。出门前,她还在镜子前理了理头发,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才出门。
到达轻语小筑时,太阳刚升起不久,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铃安静地垂着,店里还没有客人,只有苏青坐在柜台后,低头看着一本摊开的书,手腕上的玫瑰吊坠在光里泛着柔润的光泽。
听到推门的声音苏青抬起头,看到是她眼底露出一丝诧异,更深处是满满的温和:“来了?”
陆知予的脸颊有点发烫,连忙走上前,把手里拎着的一袋新鲜水果放在柜台上:“苏青姐,这个给你。”那是她早上特意绕路去水果店买的,都是苏青可能喜欢的清甜口感的水果。
苏青愣了一下,看了看水果,又看了看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不用这么客气。”
“要的要的,” 陆知予连忙摆手,声音有点急促,“昨天都是我的错,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还弄脏了你的裤子……这个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别嫌弃。”
苏青没再推辞,伸手把水果接了过来:“没事,都过去了。”
苏青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背上,确认没什么大碍后,才放心地移开,“现在没什么客人,你先熟悉一下”
“好!” 陆知予用力点头,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接下来的时间里,陆知予变得格外认真。苏青站在她身边,偶尔会提醒她,语气总是耐心又细致。陆知予偶尔遇到不懂的地方,也会主动开口问。她发现苏青不仅温柔,还格外专业,关于茶叶的产地、冲泡的技巧,她都了然于心。
不知不觉间,陆知予对苏青的猜疑和偏见在这些温和的互动中慢慢消散了。苏青这样温柔、知性又专注的人,怎么可能和周砚那种自我中心的人有牵扯?
临近中午,店里开始有客人陆续进来。苏青忙着招呼客人,点单、煮茶动作娴熟从容。陆知予在一旁帮忙,虽然偶尔还是会有点手忙脚乱,但已熟练许多。
忙到下午三点多,点单声渐渐轻了下来。苏青坐在柜台后算账,陆知予则想着把早上用过的几个配料罐放回货架上。
那是一组靠墙的货架,分了好几层,最上面一层放的是不常用的茶叶和配料,位置很高。
陆知予手里拿着两个沉甸甸的茶叶罐,走到货架前。她抬头看了看最上面一层的位置,心里有点犯难,货架比她想象的要高,她的一米六左右的身高,伸直手臂也够不到最上面的格子。
她犹豫了一下,想着要不要搬个凳子过来,可转头看了看,凳子都在客人座位上。陆知予咬了咬嘴唇,心想不如试试踮脚够一下,说不定呢。
她先是挑了一个较轻的,然后往后退了半步,深吸一口气,双脚微微踮起,手臂拼命往上伸。指尖离那个格子只有一点点距离了,她再用力踮了踮,身体因为用力而微微晃动,脸颊也憋得有点发红。
就在她碰到货架边缘的时候,突然感觉身后有一道温和的气息靠近,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她的头顶上方伸了过去,轻松地就把她手里的茶叶罐接了过去,稳稳放进了最上面的格子里。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毫不费力的从容。
陆知予愣了一下,还保持着踮脚伸展的姿势,身体突然失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