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予站在“轻语小筑”门口时,太阳刚过正午。
她穿了件黑色工装短袖,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下身是同色系工装裤搭配白色运动鞋,特意选的方便干活的衣服。
在推开门的瞬间,下意识挺了挺脊背,像要赴一场硬仗。
店里的暖黄灯光依旧柔和,风铃“叮铃”响时,苏青正蹲在柜台后整理配料罐。
她今天换了件浅灰色棉麻衬衫,袖口折了两折,腕间的玫瑰吊坠随着动作轻轻晃,红铜色的花瓣在光里泛着柔润的光泽。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金边眼镜后的目光亮了亮:“来了?先过来熟悉下操作台。”
陆知予“嗯”了一声,脚步有点僵硬地走过去。此刻她满脑子都是 “不能被苏青看扁”“要找出她和周砚的破绽”,连呼吸都比平时急促些。
操作台依旧整洁,茶叶罐、小料罐由高到低排得整齐。
苏青站起身,左手扶了扶眼镜,拿起一个搪瓷壶:“先教你煮基础的桂花乌龙,茶叶和水的比例是……”
她的动作娴熟又从容,指尖捏起茶叶时分量分毫不差,倒热水时水流平稳,没有溅出一滴。
陆知予盯着她的手,心里却莫名走神——苏青的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整齐,戴眼镜的样子专注又知性,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和周砚那种自我中心的人有牵扯的样子。
“来试试?” 苏青转头问她,语气依旧温和。
陆知予猛地回神,连忙点头:“嗯…我试试。”
她接过搪瓷壶,用力拧了一下,盖子“啪”地弹开,几片茶叶洒在了台面上。
苏青没说话,递过来一张纸巾,示意她擦掉。
陆知予的脸颊有点发烫,弯腰擦茶叶时,心里的火气又冒了上来——一定是苏青故意没把盖子拧松,想让她出丑!
强压着情绪,她按照苏青说的比例加了茶叶和水,可往电磁炉上放时,手一抖,搪瓷壶撞在炉面上,发出 “哐当” 一声响,溅出的热水落在她的手背上,烫得她下意识缩回手。
“小心!”苏青连忙上前,拉过她的手查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有没有烫到?”
陆知予的手背有点发红,却硬着头皮抽回手:“没事,手滑了。”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更别扭了。明明是自己笨手笨脚,却总想把过错推到苏青身上,这种感觉让她既烦躁又有点心虚。
苏青从抽屉里拿出烫伤膏,挤了一点在指尖,递到她面前:“涂一点吧,不然会发红。”
陆知予没接,转身拿起抹布擦台面:“不用,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苏青的手顿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困惑,只把烫伤膏放在台面上向这边推了推,继续教她:“煮好后别马上倒,焖五分钟茶会更香,然后加蜜渍桂花,记住不能加太多,不然会盖过茶味。”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陆知予的状况百出。加蜜渍桂花时,她没控制好量,一勺下去放多了,倒茶时没对准杯子,洒了半杯在桌上,整理配料罐时,碰倒了装冰糖的玻璃罐,冰糖滚了一地,晶莹剔透的颗粒散在脚边。
“抱歉抱歉!” 陆知予下意识道歉,弯腰去捡时,膝盖撞到了操作台,疼得她龇牙咧嘴。
苏青也蹲下来帮她捡,玫瑰吊坠垂下来,擦过她的手背。陆知予的动作顿了一下,看着苏青认真捡冰糖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苏青明明没做错什么,却要跟着她收拾烂摊子,而她做这一切,不过是因为自己的赌气和猜疑。
可这种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她不能心软,一旦心软,就输了!
好不容易把冰糖捡完,苏青刚直起身,陆知予又撞倒了架子上的粗盐罐,“哗啦”一声摔在地上,粗盐撒了一地,还溅到了苏青的裤脚上,留下一片白色的痕迹。
这一下,陆知予也愣住了。她看着苏青裤脚的污渍,张了张嘴,想说 “手滑”,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这次的失误实在太明显,连她自己都骗不过去。
店里的客人被响声惊动,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陆知予的脸颊火辣辣的,心情十分复杂。
苏青也停下了动作,低头看了看裤脚上的盐渍,又看了看满地的狼藉,再抬眼时,眼底的温和褪去了些,多了几分疲惫和不解。她没说话,默默站起身,从墙角拿过扫帚开始打扫地上的粗盐。
碎玻璃划过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敲打着陆知予的神经。
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苏青的身影,心里的烦躁、愧疚、委屈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她想帮忙却不知道该从何下手,想道歉又拉不下脸。
苏青打扫得很认真,连桌角缝隙都没放过。她的动作依旧有条不紊,只是没再说话,动作好似比平时用力些。
陆知予注意到,她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平日里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