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职初乱
的眉眼也变得有些紧绷,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终于,把地上的粗盐打扫干净,她站起身,转过身看向陆知予。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金边眼镜的镜片反射出一道光,遮住了她的眼神。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风铃偶尔发出一声轻响。

    陆知予的心跳得飞快,攥紧了拳头,等着苏青骂她或者赶她走。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反驳的话,想把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出来。

    可苏青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压着声音问道:“陆知予,你在干什么?”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和平日里的温柔截然不同。那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疲惫和困惑,像是在问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为什么要故意搞破坏。

    陆知予被她问得一怔,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看着苏青眼底的红血丝,看着她身上还没来得及清理的盐渍,心里的愧疚突然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瞬间淹没了所有的赌气和猜疑。

    是啊,她到底想干什么?想证明苏青和周砚有关系?想报复苏青?她连一点证据都没有,就在别人店里搞破坏,苏青自始至终都是温柔的,就算她一再失误,也只是默默收拾,直到现在才忍不住问了一句。她现在做的一切,只是在不断伤害别人,也让自己更难受。

    陆知予的眼眶有点发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是故意的”,可话到嘴边,却只变成了支支吾吾的辩解:”没…没干什么……”

    苏青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眼底的严肃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困惑。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平复情绪,然后轻轻说了句:“抱歉。”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陆知予心里最后的防线。她再也忍不住,转身冲到门口,拉开门就跑了出去,连帆布包都忘了拿。风铃“叮铃”一声响得刺耳,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狈。

    骑上单车她用力踩着脚踏板,放进嘴里的薄荷糖早就没了味道,只剩下苦涩。

    她不知道自己骑了多久,直到骑到滨江路的观景台,才停了下来。双手撑着栏杆,望着江面上的游船,心里的委屈和愧疚像决堤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住。

    她想,自己真是太糟糕了。

    苏青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她却因为自己的猜疑和赌气,一次次刁难,一次次搞破坏。明明是周砚的错,是周砚不尊重她的喜好,是周砚让她受了委屈,可她却把这些怨气都撒在了无辜的苏青身上。

    粗盐撒在地上的声音,苏青裤脚上的污渍,她问“你在干什么”时疲惫的语气,还有最后那句带着歉意的 “抱歉”,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放,让她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陆知予慢慢蹲下身,抱着膝盖,肩膀忍不住发抖。她从来不是这样蛮不讲理的人,可自从和周砚分手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更是因为一件相似的衣服把坏情绪发泄在了苏青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西下,江面泛起金色的波光。

    陆知予慢慢站起身,擦了擦眼泪,心里有了一个决定——要好好做这份兼职,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要给苏青道歉…

    骑上单车,她朝着 “轻语小筑” 的方向驶去。

    晚风拂过脸颊,带着一丝凉意,也让她的头脑清醒了许多。她知道,道歉并不能弥补她今天造成的麻烦,但她必须这么做——这不仅是对苏青的歉意,也是对自己的救赎。

    回到“轻语小筑”门口时,天色已经擦黑。店里的暖黄灯光依旧亮着,门口的风铃安静地垂着。

    陆知予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店里已经没有客人了,苏青躺在藤椅上虚闭着眼睛,手里拿着她的帆布包,像是在等她。看到她进来,苏青抬起头,眼底没有惊讶,也没有不满,“手背好点了吗?”。

    陆知予的喉咙发紧,走到苏青面前,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苏青姐,对不起,今天……是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