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都觉得可笑。怎么能单凭几件衣服认为两人有交集呢?
苏青的笑容顿了顿,手里的玻璃罐在空中稍作停留,“不认识”。
可这种违和的不自然还是被陆知予捕捉到了。她心里的火“蹭”地冒上来,压过了嘴里残留的薄荷糖清凉。
“我今天,不喝桂花乌龙!”
陆知予眼底涌上一丝笑意,轻声问:“那想要什么?”
“要乌龙茶,三分糖,加双倍冰。” 陆知予的目光还黏在连衣裙的裙摆上,语气更硬,像在故意找茬,“再加半勺盐,越多越好——盐要粗盐,别用细盐。”
苏青的指尖在柜台上顿了下,又抬头确认,左手扶着眼镜框,语气依旧耐心,“三分糖的甜会被冰压得很淡,加盐的话口感会很特别,可能会有点涩,确定要这样吗?”
“确定。” 陆知予别开脸,瞥见墙上挂着的桂花枝,花瓣又落了一片,心里的烦躁更甚,故意补充了句,“还要加桂花,但不能有桂花味。”
这话听着像在挑刺了。
苏青拿起便签纸,笔尖在 “无桂香” 三个字上轻轻描了下:“好的,稍等五分钟,我重新给你煮一壶,现煮的乌龙口感会好点。”
说完,她转身走向操作台。
操作间隙她偶尔抬头看陆知予一眼,镜片后的目光没有不满,只有点困惑,“今天的知予为什么突然不一样了”,却不多问,只是更专注地盯着煮茶的时间。
陆知予坐在高脚凳上,脚尖点着地。
分手那天的画面又冒出来,陆知予只觉脸颊发烫,究竟是她太敏感了,还是……
“你的饮品好了。”
苏青把一杯透明玻璃杯推到她面前时,陆知予才回过神。
“要是觉得不好喝,或者盐放多了,我再给你换杯热的陈皮水。” 苏青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陆知予的手背,她的手很凉,而陆知予的手因为攥紧拳头,有点发烫。温差带来的触感很清晰,苏青立刻收回手,轻轻扶了扶眼镜。
陆知予吸了口饮品。奇怪的是,这样刁钻的搭配,喝起来竟然没有想象中难喝,甚至有股说不出的清爽。
想继续刁难却又说不出口,像被薄荷糖噎住了。
“味道怎么样?还不错嘛?”
一听这个陆知予更炸毛了!挣扎了片刻,起身夺门而出。
她骑着奶白色单车在夜色里穿梭时,眼眶被风吹得发涩。车筐里的薄荷糖盒晃得 “咔嗒” 响,像在嘲笑她刚才的狼狈——明明是自己在生气,最后却像个逃兵一样落荒而逃,连帆布包都忘了拿。
她没回家,而是绕到了滨江路的观景台。把车停在栏杆边,双手撑着冰凉的金属栏杆,望着江面上的游船 —— 灯光在水里晃出细碎的光斑,像周砚送的那条连衣裙上的珍珠,也像苏青腕间玫瑰吊坠的红铜色光泽。
心里的火气还没消,混杂着委屈和不甘,像团乱麻缠得她喘不过气。
“不就是认识周砚吗?不就是穿了件同款裙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对着江面小声嘀咕,指尖却无意识地抠着栏杆上的锈迹,“凭什么你们俩好好的,我却像个傻子一样……”
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没勇气回去拿。
可一想到苏青可能正拿着她的帆布包,和周砚分享她的 “糗事”,心里的火气又 “蹭” 地冒上来。她猛地转身,跨上单车,脚踩踏板的力气大得让车链都轻微“咔嗒”响——她要去找她问清楚 ,这种被欺骗的感觉算不上好受。
路过巷口的便利店时,她进去买了瓶冰可乐,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压下心里的躁。
暖黄色的灯光从“轻语小筑”玻璃窗里透出来,门口的风铃安静地垂着,和她刚才离开时的刺眼截然不同。
而在店门右侧的木质公告板上,贴着一张崭新的招聘启事:“招聘兼职店员一名,负责协助煮茶、整理货架,时间灵活,要求细心有耐心,有意者进店咨询。”
字迹娟秀有力,一看就是苏青写的。
陆知予的脚步突然顿住,可乐罐在手里捏得 “嘎吱” 响。
招聘启事?苏青居然在招聘?是因为店里太忙,还是因为……
一个冲动的念头突然冒出来:她要去应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