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传来的栀子花香
林煜还没完全清醒，喉结动了动，想应声，一只温暖的手突然覆上他的额头，带着熟悉的栀子花香——不是顾寒身上淡淡的汗水味。紧接着，一个温柔又焦急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小煜，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煜猛地眨了眨眼，视线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姑姑林慧带着担忧的脸庞，她的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匆忙赶过来的，眼底满是心疼，正俯身看着他。
“姑……姑姑？”林煜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他下意识地将手臂往被子里缩了缩，牢牢护住手腕，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庆幸不是父亲赶来，却也莫名有些失落，刚才睁眼时对顾寒的期待，终究被打断了。
林慧握住他的手，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别怕，姑姑来了。老师说你体力不支晕倒了，怎么这么不小心？是不是最近学习太累，又跑去练跑步，没好好休息？”她絮絮叨叨地问着，语气里满是关切，却没注意到林煜细微的动作，也没察觉到顾寒投来的、带着担忧的目光。
林煜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没直接回答，只是顺着姑姑的话点了点头：“嗯，可能是……跑太急了。”他的目光忍不住又往顾寒的方向飘了飘，恰好撞见顾寒转头看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个正着。顾寒的眼神依旧沉，却没了刚才的紧绷，带着一丝确认和安心，像是在无声问他“还好吗”。林煜心里微微一动，连忙移开目光，脸颊悄悄泛起热意。
班主任张焱走了过来，语气温和：“林煜，醒了就好。校医说你就是体力透支，输完这瓶葡萄糖就没事了。以后运动可得注意分寸，别太拼了。”他看了眼林慧，又补充道，“林女士，孩子平时学习压力大，这次又主动报了1000米，也是想为班级出力，就是没把握好度。”
林慧叹了口气，摸了摸林煜的头发：“这孩子，就是太要强。以后可不许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了。”她转头看向顾寒，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这位同学，真是谢谢你了，刚才多亏你把小煜送到医务室。”
顾寒收回目光，微微颔首，声音平淡：“应该的，我们是同桌。”他没多说什么，只是目光又快速扫过林煜盖在被子下的手腕，确认他没露出疤痕，才转向张焱：“张老师，林煜这边有他姑姑照顾，我先回操场了，还有1500米的项目。”
张焱点点头：“好，你去吧，注意安全。今天也辛苦你了。”
顾寒看了一眼林煜，两人的目光对上，没有多余的话语，顾寒转身走出了医务室。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闹，也带走了那道让林煜莫名在意的身影。林煜的目光追着门的方向看了几秒，心里那点失落又悄悄冒了上来，混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同桌啊？”林慧笑着念叨，“那可得好好谢谢人家。看这孩子长得精神，心地也善良。”她絮絮叨叨地整理着林煜放在床头的校服外套，完全没注意到少年垂在被子上的手，悄悄攥紧了衣角。
林煜没说话，只是侧耳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广播声，心里默默想着：顾寒的1500米，应该能拿第一吧。就像他的跳远一样，永远那么厉害。
葡萄糖液还在滴答作响，医务室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姑姑身上栀子花香混合的味道。林煜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反复闪过顾寒挡在他身前的背影、赛场边肯定的眼神，还有刚才那一眼交汇时的安心。他忽然觉得，这次晕倒虽然狼狈，却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第七节他的沉默我的铠甲
运动会结束后的校园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早读课的琅琅书声透过窗户飘进走廊。林煜背着书包走进教学楼，手腕上的疤痕被长袖校服牢牢盖住，脸色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白皙，只是步伐还带着一丝刚痊愈的轻缓。
刚走到教室门口，一个身影突然拦在了他面前。是班长赵航，平时总是带着讥讽神色的脸上，此刻竟难得地透着几分不自然，甚至还有点局促。
“林煜，”赵航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眼神闪躲着不敢直视他，“那个……运动会那天的事，对不起。我之前不该阴阳怪气说你，也不该逼你报1000米，你别往心里去。”
林煜愣住了，脚步顿在原地。他没料到赵航会突然道歉，记忆里那个总是拿他家境开玩笑、处处找他麻烦的班长，此刻的模样实在反常。他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追问，就瞥见赵航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脸色瞬间变了变，说了句“我还有事”，便匆匆绕开他，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林煜转头望去，只见顾寒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运动包，正从走廊尽头走进来。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乱，额角的疤痕依旧清晰，神色平静得看不出波澜，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顾寒走到座位旁，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将运动包放在桌下。林煜也回到自己的座位，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