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堀川抱怨雇佣他一人价格过高时,斑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这种言论他早已习惯,金钱与价值的衡量,是这些贵族永恒的话题,无聊且毫无意义。
他们既渴望力量,又常常低估其代价。
事实上,如果不是堀川廉介付了远超常规的天价,开出了一个让宇智波一族都为之侧目的价格,都还不配让他接下这个任务。
服部的推崇和担保,他也只是漠然听着,如同听一段与己无关的评述。
——他的实力,无需他人肯定,更不因贵族的质疑或推崇而增减分毫。
直到话题转向那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少女。
狐。
这明显只是一个代号,想来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斑下意识想到了半年前第一次遇见她时,她虚弱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死掉了还在许诺一定要报答他的样子。
不知道她还是否记得她的承诺,虽然他并不在意所谓的报答。
队伍很快在一片开阔的河滩旁停下休整。河水清澈,哗哗流淌,冲淡了旅途的沉闷。
稚名从牛车里下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腿脚。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那个少年。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去河边取水或休息,而是选择了一块远离人群的巨岩,轻轻一跃便站了上去,依旧保持着警戒的姿态,衣袂在河风中微微拂动。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来到了正在河边,由侍从服侍着洗手的堀川身边。
“堀川大人。”稚名轻声唤道,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堀川转过头,看到是她,脸上习惯性地堆起那副温和的笑容:“是狐啊,怎么了?一路上可还习惯?”
他的态度,像是对待一个需要稍加关照的、身份特殊的后辈。
“一切都好,谢大人关心。”稚名抬起头,面具后的琉璃色眼眸眨了眨,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纯粹的好奇,“我只是觉得那位忍者大人,看起来非常厉害。可否告诉我他的姓名?”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指向巨岩上的身影。
堀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仿佛在说“年轻人就是容易被这种强大的表象吸引”。
他用手帕擦干手,随意地说道:“哦,他啊。是宇智波一族的忍者,名叫宇智波斑。听说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忍者。”
宇智波斑……
稚名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仿佛有某种沉甸甸的东西落在了心湖深处,激荡起层层涟漪。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再次乖巧地行礼:“谢谢堀川大人告知。我不过是有些好奇罢了。”
她退回到自己的牛车旁,却没急着上车,目光再次投向巨岩上的少年。
而几乎就在她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的瞬间,斑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毫无预兆地转过了头。暗红色的眼眸穿越了十几步的距离,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稚名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低头,却发现自己像是被那目光定住了一般。
她听见了自己急促剧烈的心跳声。
然后,她看到斑从巨岩上轻盈地跃下,落地无声,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他步伐平稳,停在她面前,身高的差距让她不得不仰起头。
“你刚才在向堀川打听我的名字?”
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只是在陈述一个他观察到的事实。
稚名感觉自己的脸颊在面具下有些发烫,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用尽量自然的语气回答:“是。因为我很好奇。”
“好奇?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狐狸面具上,那目光似乎具有穿透力,让她无所遁形。
斑的直接让稚名有些措手不及。
此刻这边只有他们两个人。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想着该如何回答。
然而这样近距离地看着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吸着她下坠,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就给出了答案:
“因为忍者大人实在长得太好看了。光是看着您的脸,我就要连话都说不出来。这样的我,实在是不好意思亲自问您姓名。”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凝固了。
斑的表情明显怔住。
少女那双琉璃色的眼眸已经不再是半年前毫无生气的样子了,此刻晕染着点点笑意,就这样虔诚地看着自己,好像在看世界上最名贵的珠宝。
不像是在开玩笑,反倒像是在吐露什么心意。
斑难得噎住,喉咙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那双暗红色眼眸罕见地掠过一丝清晰的茫然和措手不及,甚至因为过于错愕而微微睁大了一些。
他似乎是想说什么反驳的话,但嘴唇张合了一下,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