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旦
来,也有不愿给买的,拽了儿女就走,任凭他们哭闹。

    “阿婉想吃糖葫芦啦?”许清如指着那卖糖葫芦的小摊问道。

    “我才没有!”许清婉反驳,嘴上否认得紧,但不住往那边飘去的眼神还是出卖了这个年仅六岁的小女孩。

    “好好好,不是阿婉想吃,是阿姐想吃,”许清如朝着江柔眨眨眼,“所以阿娘给不给买啊?”

    江柔会心一笑,掏出钱袋递给许清如,不一会儿,许清如握着一枝又大又红的糖葫芦回来了。

    “怎么只买了一串?”江柔推回钱袋,“再买一串吧,不差这几个钱。”

    许清如弯腰将糖葫芦给许清婉,“阿娘,我都多大了还吃糖葫芦。”

    “在阿娘这里,你们永远都是小孩子。去吧,再买一串。”

    “不要,糖吃多了牙疼。”这句话倒不是推辞,而是许清如此时真实的想法。

    这里没有牙膏没有洗牙器,即使有鬃毛制成的牙刷也不是她们能用得起的。

    普通的农户人家每天就用咬软的柳枝沾点青盐漱口,那种清洁程度许清如实在不敢恭维,等她们一家有钱了,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买鬃毛牙刷!

    咔嚓咔嚓咬糖衣咬得正欢的许清婉闻言顿住,嘴里的糖葫芦吐也不是咽也不是,“阿姐~”

    “阿婉你没事儿,”许清如这才发现自己的这个说辞“内涵”了小姑娘,忙补救道,“你才多大,还没换牙呢!”

    许清婉顿觉安慰了不少,心无旁骛地继续“咔嚓咔嚓”咬糖葫芦去了。

    集市逛到一半已经日上中天,而她们才买了几尺裁做新衣的布料,其它的都未买上,江柔估摸着还要很晚才能回去,就想在集市找一个食摊解决一下晌食。

    食摊的品种很多,有汤面,有馄饨饺子,还有炊饼馒头,就是集中在主街那一块儿,三人已经逛到了侧街,这要折回去就绕路了。

    “阿娘,那儿有一家面摊,我们去那里随意吃点吧。”许清如看到拐角一棵树下有一家卖面的,粗粗一看还算干净。

    “阿婉,我们去那家吃晌食好吗?”江柔低头征求了一下小女儿的意见。

    “好呀好呀!”许清婉点头。

    面摊出售六种汤面,分别是阳春面五文一碗,三鲜面八文一碗,鸡汤面十二文一碗,鸡杂面十五文一碗,羊杂面二十文一碗,排骨面二十文一碗,最后她们点了三碗三鲜面。

    刚坐下,许清如就听见头顶传来一个耳熟的声音,“阿柔?”

    许清如抬头看清声音的主人,“……”

    有句话叫“冤家路窄”,对极了!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她大伯娘徐贞娘。

    江柔没料到会在此处遇上徐贞娘,先是一愣,继而沉默不语,摆明不想说话。

    “弟妹这是装做没听见还是装做认不得我?”徐贞娘阴阳怪气道。

    “面好喽,三位的三鲜面!”摊主用木盘将三碗面一齐端上来,分别摆在了江柔母女三人面前。

    三鲜是鸡子、木耳和青菜,配合清澈的骨汤以及码得整整齐齐的手擀面,一见就令人食指大动。

    “阿如,阿婉,快吃吧,天气冷凉得快。”江柔忽略桌前一直站着的“不速之客”,给两个女儿拿筷子。

    “嗯,阿娘也快吃。”许清如用勺子喝了口汤。

    在这寒冷的冬日里,一勺汤让她从喉咙一直暖到了心口。这摊主手艺不错,食材又原汁原味,不比她上辈子吃过的那些“网红面馆”里的面差,当然如果没有眼前这个碍眼的大伯娘就更完美了。

    “我说弟妹,都有钱来面摊吃晌食了,看来是寻得了一个不错的活计?”

    江柔母女三人对她视若无睹,徐贞娘恨得咬牙切齿,要不是她,阿远怎会摔废了腿!她们不仅没有一丝愧疚,反而在这里享用山珍海味!

    要是许清如能听见徐贞娘的腹诽,一定忍不住刺回去?大伯娘您放心,这才哪到哪儿,日后我们一家三口吃山珍海味的时候可能会多了去了!

    江柔依旧沉默,阿娘不说话,许清如和许清婉自然更不会说话。

    徐贞娘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自讨了个没趣,愤愤离开。

    确认大伯娘走远了,许清婉惴惴地放下筷子,“阿娘……”

    “没事儿,阿婉继续吃,她走了,下次我们小心点儿就不会遇到了。”江柔安抚地朝许清婉笑笑。

    许清如在留了个心眼,虽然在许家不久,但她知道许家大房夫妻俩都是个自私自利的性子,希望看到她们母女三人落魄。可她们不仅没有落魄,日子还在渐渐好转,她的大伯父夫妻俩不会就此罢休的。

    离开平安镇的事,最好过完年就提上日程。

    因为遇到了许家的人,母女三人没什么心情再继续逛下去,买了一些米面鱼肉还有过节要用的东西便回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