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 决定
州前,务必将从前的护卫重新招回。”她吩咐罢身旁的女使,又吐出一口气,“随我去小厨房吧,郡主想吃杏酪了。”

    说罢,她便带着人离开。

    沈钰韶忍着额头的疼痛,总算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有安神香点着,这回倒是没做什么梦,但头顶的疼痛仍在,这一觉也没睡多久,便又醒了。

    屋外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的架势。

    沈钰韶撑着床榻起身,值守的女使连忙伺候她洗手擦脸。

    “淑娘子刚做好了杏酪,正要往这块送。”她给沈钰韶擦着手的空当,方敬淑便回来了。

    她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支使人抬了长小几放在榻上,将做成杏花形状的杏酪摆出来,又泡上一壶沈钰韶爱喝的白毫银针,茶香四溢,伴随着杏酪的甜香,沈钰韶眯了眯眼,仰头冲方敬淑道谢:“淑娘,多谢你!”

    拈起一块吃,味道一如前世般香甜可口。

    “郡主,这是门房收来的近日书信,多是各地悼亡长公主殿下的悼信。”

    一叠两指宽的书信被方敬淑放在榻上,她一个眼神,后方的女使便福身退下。

    “曹盛熙可看过这些?”

    “驸马无所事事,从不管这些,前日下令守皇陵后,更是闭门不出,已有两三日了。”

    沈钰韶冷哼了一声:“狗东西。”

    她将这些信件摊开,一封一封查看。

    “河西节度使哀报、岭南五府经略使哀报……”

    一封一封,都是大差不差的悼信,沈钰韶没有挨个拆开查看的打算,飞快掠过,一只手还拿着杏酪,嘴里上下咀嚼着。

    忽地,翻到最底层,一封略显粗糙简陋的信躺在最底。

    黑墨书写,楷书端正的几个字:“定远都护府周青苗上呈公主府悼信。”

    指尖一顿,停留在周青苗三个字之上。

    依上一世她对此人的了解,这应当是她的亲笔书信。

    算来,这人也曾与母亲共事数年,当年长公主西征,周青苗还是她麾下小将,待朔北一带收复后,便封其为定远都护,守住了自长安距离丰州这一大片土地的安宁。

    眼中闪过几丝愧疚,她盯着那个名字,一时间连嘴里的杏酪都忘记吃了。

    “郡主?”方敬淑一愣,上前给她倒茶,一边低头看了眼她手中抵着的书信。

    “原是周将军的信。”她轻声道,将冒着氤氲雾气的茶递到沈钰韶手边。

    沈钰韶仰头:“你认得她?”

    “定远大都护,谁人不识?”方敬淑笑,“她年少时与殿下征战朔北,与殿下情谊颇深。”

    情谊颇深吗,沈钰韶愣了愣,所以,她为了那点情谊,甘愿赌上性命,上了一场根本不会有结果的战役,哪怕朝廷背后无人给她兜底,她也无怨无悔。

    想到上一世周青苗的结局,涌上沈钰韶心头的愧疚大于心痛。

    上一世,沈琮病逝,留下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给自己,北有突厥虎视眈眈,南有梁王母女步步紧逼,在这孤立无援的关头,程卅竟想了一出与突厥合作,一道将梁王逼退的法子。

    朝野上下反声一片,最该她清醒的时候,却偏偏碰上她毒发,神志不清,被压着在旨意上下了印,自此,烙下一世昏君的骂名。

    饮鸩止渴,只解一时之危,突厥本就狼子野心,一旦入主中原,岂会轻易罢休?由此带来的反噬太快,朝野上下一团乱。

    若非自己这一印,便不会有后面的事情发生,陆舒白也不会去请周青苗出山,战胜和谈时,周青苗便不会被突厥人暗算,血溅判桌。

    她不知周青苗为何愿意为了这个千疮百孔岌岌可危的朝廷效命,甚至自始至终,她也只见过周青苗一面。

    她态度决绝,向自己请了朝廷最后的十万精锐,迎击作乱的突厥人。

    若这里面真的存了对已逝的长公主的情谊,那自己更是罪加一等。

    “郡主不看看吗?”方敬淑的声音再耳边响起,将思绪飘远了的沈钰韶拉回了神志。

    “看看吧。”她回过神来,撕开漆印,将那张薄纸打开。

    一行遒劲自有风骨的字映入眼帘。

    “长公主灵前:见字如面。

    “陇西风急,今夜定远城头寒月如刀,照我甲胄生霜。半生戍边,未惧胡马长嘶,却在此刻执笔战栗,墨迹数溃——长安急报,竟道你玉碎宫阙。”

    沈钰韶眉心轻蹙,眨了眨眼,继续看下去。

    “定远安,卿勿念。都护府诸将闻讯皆缟素,三军齐擂哀鼓,声震祁连。突厥残部今春屡犯,三月十五雪夜,我亲率轻骑截杀于拒马川,枭首三百悬于北门——此战大捷,本欲裁素绢细述战况寄你,怎料……”

    冗长的一篇书信,絮絮叨叨写了很多,追忆往事,交代而今定远的情况,安抚亡灵。

    沈钰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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