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经》。
她闭了眼,脑海中闪过的,是他的一生。
是的,他。这《太平经》的主人,叫她以他的视角,看到了来源始末的张角。
他出生时,大汉的荣光还在。整个大汉的朝廷也好,天下也罢,还不是后来那般模样。所以又是什么,促使他将手中的武器举起了,要让这煌煌大汉去死呢?
她似乎是知晓了答案,却又好像是不甚清晰,不甚了解。只是如同一个冷眼旁观、无能为力的看客一般,在这太平经构筑的世界里,又或者说属于张角的回忆里走过。
便如同在她穿越之前,她曾在剑三的剧情里走过。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玩家,不再是侠士。而是张角。是这个在那时代里,一步步被推到浪潮顶端的普通人。
是啊,普通人。没有强硬手段、高贵身份、高尚见识的普通人。他和他的兄弟在成年之时,这大汉的朝廷便已经不复曾经的清明与辉煌。看似华丽的外衣内部,充满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只是虽然这样,即使是这样。他们谁都清楚,谁都以为,这大汉只是病了,只是需要良方,需要贤才,需要将那些奸佞铲除......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如此安慰自己,然后心安理得的......
心安理得的怎样呢?
“只要做完了这一单,大哥,我们是不是就能回到巨鹿,建房子,买上几亩地......”
寂静的野外营地里,他的身侧,二弟张梁捅了捅他的胳膊,压低了声音,做出畅想。他原本是想要抬手,叫张梁噤声,不要把众人吵醒的。
不成想一旁的三弟张宝睁开了眼,兴致勃勃,同样是加入到讨论。上前,开口,对他道:
“是啊,大哥。你都这么大了,是时候娶个媳妇儿,早日生几个侄儿......”
“咳咳,你们......”
他一声轻咳,看了看身上的道袍,原本是要将张宝的话语打断的。只不过在他抬眼的瞬间,他目光微凝,却是捏紧了手中的九节杖。
他的身侧,张梁和张宝二人跃出,跑进黑暗里。很快的,便将一个身影揪出。
那是一个孩童。是一个瘦骨嶙峋,瘦得几乎只剩下皮肉包着骨头的孩童。
孩童的肚子很大,眼睛......
那又是一双怎样的眼睛?纵使在不远处点燃的篝火照耀下,似乎同样是没有半点光亮的色彩。
他张了张口,想要发出言语。然而最终发出的,却是一声叹息。他的目光之下,本是凶神恶煞,将孩童从黑暗里推出的张梁与张宝二人神色复杂,面上讪讪。
“孩子,你...你先喝点水。”
他将腰间的水囊解下,上前,递到孩童手中。又转身吩咐张梁与张宝二人,让他们将干粮拿出。最好再......
“......煮点粟米。”
他如是言,做出补充。领着那不知道饿了多久的孩童,做到篝火边。
“可是......”
我们路上带的干粮和粟米也不多啊。很快就要吃到底了,只等......
张宝张了张口,似是要做出反驳。不过当目光落在那孩童身上之时,终是闭上了嘴,将收拾好的干粮拿出来。又转身和张梁一起去煮粟米粥。
他的手伸出,眼看着孩童将干粮狼吞虎咽的吃了,又喝了一碗又一碗的热粥。方才温声开口,止住孩童想要继续吞咽等做法,道:
“不能再吃了,再吃会把肚皮撑坏的。”
他的目光垂下,目光里,孩童在短暂的沉默与怔愣之后,终是将泪水一颗颗落下。哭出声来。
“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他一声叹息,将孩童抱在怀中,直至那孩子睡着。
他并不知晓那孩童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然而当他皱起了眉,和张梁、张宝目光交换时,却又猜到了什么。是什么呢?
他在第二日早上,他们将要启程太阳将要升起之时开口,对那揉着眼醒来的孩童道:
“我知道前面有处驿馆,驿馆里有个王老三,没有儿子。你......你以后就跟着他吧。我们兄弟还有事情要做,还要......”
“没有了,一切都没有了。”
他的耳边,传来极细微的声响。是一直沉默的孩童终于是张了口,抬起头,对他道:
“死了......都死了......”
孩童似乎是许久许久,未曾开口。所以显得说话颠三倒四,没有逻辑。然而他瞪大了眼,望向张宝与张梁。俱是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与震惊。
“怎么会呢?这怎么可能!太守呢,官府呢?官府,官府难道不组织抗疫吗?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