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方舟”基地深处,无菌隔离病房。
柔和但无影的灯光照亮了整个空间,空气循环系统发出几乎不可闻的低频嗡鸣,过滤着每一丝可能存在的污染。病房中央,刑天躺在特制的生命维持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线,连接着周围精密的仪器。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色,皮下那些暗紫色的纹路如同活着的蛛网,在特殊光谱灯的照射下,隐隐泛着诡异的光泽。生命体征监测屏上的曲线依旧令人揪心地波动着,但相比在直升机上时,已经稍微稳定了一些,至少不再持续恶化。强效的镇静剂和免疫抑制剂暂时压制住了他体内疯狂的免疫风暴,昂贵的体外膜肺氧合(ECMO)设备代替了他衰竭的肺功能,血液净化仪持续不断地过滤着血液中的病毒和坏死细胞产物。他像一个破损的提线木偶,被现代医学科技强行吊住了最后一口气。
林枫站在厚重的防弹玻璃观察窗外,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病号服,后背的伤口经过了纳米级缝合和生物胶封闭,基本无碍,但脸色依旧苍白,眉宇间是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担忧。他的目光穿过玻璃,落在刑天毫无生气的脸上,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山魈中校站在他身旁,双手背在身后,身姿笔挺,但眼神同样凝重。
“李医生团队已经进行了初步的基因测序和病毒分析。”山魈的声音低沉,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情况……很复杂,也很棘手。”
林枫转过头,看向山魈,等待下文。
“‘收割者’病毒,正如德克斯特所说,是一种高度特异性的基因靶向武器。它像一把拥有智能钥匙的锁,专门攻击携带有特定古老基因标记——也就是他们所谓的‘始祖基因’片段——的细胞。刑天的基因序列中,恰好有部分与之匹配的标记,所以病毒在他体内复制和破坏的效率极高。”山魈调出病房内全息投影上的一组复杂基因图谱,红色的标记点如同瘟疫般蔓延,“常规的广谱抗病毒药物几乎无效,因为它破坏的是基因蓝图本身,引发的是细胞层面的程序性死亡和不可控的基因突变。”
林枫的心沉了下去:“所以……没有希望了?”
“不,希望恰恰在于‘特异性’。”山魈指向图谱上几个被高亮标注的、结构异常稳定复杂的金色基因片段,“这就是德克斯特提到的‘钥匙’,或者说,‘抗体’的模板。它们存在于极少数特殊个体的基因中,拥有强大的稳定性和包容性,能够识别并中和这种针对性的基因攻击。理论上,只要能提取并体外扩增出足够浓度的、基于这些‘稳定片段’的基因沉默剂或修复因子,就能像精准导弹一样,靶向清除病毒,并引导受损基因进行有限修复。”
他的目光转向林枫,意味深长:“而根据我们对你血液样本的初步快速筛查……林枫,你的基因序列中,这些‘稳定片段’的丰度和活性,高得惊人,远超数据库记载的任何样本。你……可能就是‘彼岸花’梦寐以求的、最接近完美的‘始祖基因’携带者。”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被官方渠道如此明确地证实,林枫还是感到一阵恍惚。自己的力量、恢复力、内息……原来都源于此。这特殊的天赋,此刻成了拯救兄弟的唯一希望,却也成了招致无尽灾祸的根源。
“需要我做什么?”林枫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问道。
“我们需要对你进行更全面、更深度的基因测序,找到最有效的那个或那几个靶点,然后抽取你的外周血,分离出特定的干细胞或淋巴细胞,在体外进行定向诱导和大量扩增,制备成特异性的基因治疗药剂。”山魈解释道,语气严肃,“这个过程需要时间,大约24到48小时。而且,抽血和细胞分离本身有一定风险,可能会暂时削弱你的体质和……那种特殊的内息。”
“抽多少?什么时候开始?”林枫问得干脆利落。
“第一次治疗,预计需要抽取1000毫升全血用于分离和培养。现在就可以开始,越快越好。”山魈看着林枫,“但你刚刚经历恶战,身体透支严重,是否需要……”
“不需要,现在就抽。”林枫打断他,直接挽起了病号服的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只要能救他,抽干都行。”
山魈深深看了林枫一眼,点了点头,按下通讯器:“李医生,准备基因采样和第一次治疗性采血,对象,林枫。”
几分钟后,林枫躺在了隔壁的采血室里。粗大的针头刺入肘静脉,温热的血液顺着软管流入血袋。林枫闭上眼睛,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丝微弱的内息随着血液的流失而变得更加稀薄,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袭来。但他心中没有丝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