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区边缘的断墙还在冒着青烟,炮弹炸开的裂缝里嵌着焦黑的木屑,风一吹,带着火星的灰烬就飘起来,落在赵卫国的军帽上。他猫着腰贴在断墙后,手指死死抠着墙缝里的碎石 —— 老郑和小李已经绕到仓库前门的街角,按照约定,再过三分钟,他们就要用空弹壳制造动静,吸引前门守卫的注意力,而他必须在这三分钟里摸到仓库西侧的通风口,剪开铁栅栏,钻进黑暗的管道。
胸口的小老虎荷包被汗水浸得发沉,农阿婆绣的黑丝线老虎眼睛,此刻像是在盯着他手心里的铁丝剪。那把剪子还是老张的,早上排铁丝网时,老张就是用它剪断了第一根铁丝,现在剪子的刃口还沾着一点铁锈,是之前剪定向雷引线时蹭上的。赵卫国用袖口擦了擦剪子,指尖碰到刃口,划开一道细口子,血珠渗出来,滴在剪子的木柄上,和老张之前留下的汗渍混在一起。
“砰 ——”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枪响,不是约定好的空弹壳声,是真枪实弹的轰鸣。赵卫国心里一紧,赶紧探头往仓库前门的方向看 —— 街角的矮墙后,老郑的军帽闪了一下,紧接着又是两声枪响,子弹打在仓库的铁皮门上,发出 “叮叮当当” 的脆响。越军的呵斥声立刻炸了起来,前门的四个守卫举着枪冲向街角,其中一个还回头喊了句什么,仓库西侧的两个巡逻兵也闻声往那边跑。
“糟了,老郑他们暴露了!” 赵卫国攥紧铁丝剪,贴着断墙快速移动。原本计划好的 “声东击西” 变成了真刀真枪的对峙,要是老郑他们顶不住,不仅他进不去仓库,三个人都可能被困在城区里。他的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 “咯吱” 的轻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 刚才那声枪响后,小李有没有事?老郑的子弹够不够?仓库里的老百姓会不会被惊动?
仓库西侧的通风口终于出现在眼前,嵌在暗红色的砖墙上,离地面约两米高,装着拇指粗的铁栅栏,栅栏上锈迹斑斑,却还结实。赵卫国抬头看了眼巡逻兵跑远的方向,赶紧踩着旁边的破木箱爬上去,掏出铁丝剪夹住栅栏的竖杆。“咔嚓” 一声,铁丝剪的刃口咬进铁条,却没剪断 —— 这铁栅栏比他想象的粗,老张的剪子刃口有点钝,得用更大的劲。
他腾出一只手抓住栅栏,身体悬在半空,双脚蹬着砖墙,把全身力气都压在铁丝剪上。铁条被剪得 “咯吱” 作响,锈屑往下掉,落在他的衣领里,硌得脖子发痒。远处的枪声还在响,夹杂着越军的惨叫,应该是老郑打中了人,但紧接着,一挺机枪突然响了起来,“哒哒哒” 的声音像暴雨砸在铁皮上,把老郑的枪声压了下去。
“老郑!” 赵卫国心里一揪,手上的劲更大了。他能想象到老郑趴在矮墙后,子弹在身边乱飞的场景,小李可能还在发抖,但手里的枪一定对准了越军 —— 小孙的步枪还在小李肩上,那把枪得保护好,得带着它一起回家。
“咔嚓!” 终于,第一根铁条被剪断了,赵卫国赶紧把断铁条扔到墙后,又去剪第二根。通风口的铁栅栏有五根竖杆,他得剪断三根才能钻进去,可机枪声越来越近,好像有越军朝着这边跑过来了。他的额头渗出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眼睛里,涩得生疼,却不敢抬手擦 —— 一松手,他就会从木箱上摔下去,到时候不仅进不去仓库,还会暴露位置。
第二根铁条剪断的时候,一阵脚步声突然从身后传来,伴随着越军的说话声。赵卫国赶紧从木箱上跳下来,躲到墙根的阴影里,手里紧紧握着步枪,手指扣在扳机上。他的后背贴着冰冷的砖墙,能感觉到墙砖的粗糙,还有风从通风口的缝隙里吹出来,带着仓库里的霉味和淡淡的哭声 —— 是老百姓的哭声,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
两个越军士兵跑了过来,手里握着步枪,一边跑一边往两边看。他们的军靴踩在碎石上,声音越来越近,赵卫国甚至能听到他们腰间手榴弹的碰撞声。他屏住呼吸,把身体往阴影里缩了缩,步枪的枪口对准其中一个越军的腿 —— 他不想杀人,但要是被发现,仓库里的老百姓就没救了,老郑和小李也会有危险。
“快点,队长说那边有解放军,别让他们跑了!” 其中一个越军喊道,加快了脚步,从赵卫国藏身的阴影前跑了过去,根本没注意到墙根下的人。另一个越军跟在后面,眼睛盯着前方,也跑了过去,两人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街角。
赵卫国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军衣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他赶紧爬回木箱上,继续剪第三根铁条。这次他剪得更快,铁条 “咔嚓” 断落的瞬间,他立刻把断铁条扔开,双手抓住通风口的边缘,先把腿伸进去,再慢慢把身体挪进去 —— 通风管很窄,只能容一个人趴着爬,里面满是灰尘和蜘蛛网,呛得他直咳嗽,却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他趴在通风管里,慢慢往前爬。管道里一片漆黑,只能靠从栅栏缝隙透进来的一点阳光辨认方向。灰尘落在他的眼睛里、鼻子里,他却不敢揉,只能眯着眼睛往前挪。仓库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