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国的脑子飞快地转着。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放弃残雷,带着小李和老张撤退,可残雷不清理,后续部队过来肯定会被炸;二是留下清理残雷,挡住越军,可他们根本没这个实力。他摸了摸胸口的笔记本,里面夹着小孙的家信,还有农阿婆的小老虎荷包 —— 小孙牺牲前还说 “等打赢了,要带爹娘去北京”,农阿婆还在等着小花回家,他不能退,也退不起。
“小李,你去掩护张叔!用步枪打,别让越军靠近掩体!我来清理残雷,快!” 赵卫国下定了决心,手里的探雷针又插进了泥土,这次的动作比刚才更快,却依旧精准 —— 他必须在越军冲过来之前,剪断引线,否则不仅他们会死,后续部队也会遭殃。
“组里,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 小李不肯走,手里的步枪握得更紧了。
“听话!掩护张叔更重要!” 赵卫国的声音严厉起来,“张叔腿伤了,不能动,你要是走了,他就完了!咱们清理残雷是为了后续部队,保护张叔也是!快去!”
小李咬了咬牙,终于点点头,爬起来,朝着掩体的方向跑过去。他刚跑到掩体旁边,越军的子弹就打在了掩体的岩石上,溅起的碎石砸在他的背上,他踉跄了一下,还是爬进了掩体,很快就传来了步枪的射击声 —— 那是小李在反击,虽然枪声有点抖,却很坚定。
赵卫国收回目光,重新专注于手里的探雷针。引线就在泥土下,细细的,像一根头发,他用探雷针轻轻挑起引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断线钳,小心翼翼地把引线放在钳口之间。越军的喊叫声越来越近,子弹打在他旁边的地上,溅起的泥土落在他的军帽上,甚至有一颗子弹擦过他的胳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伤口 —— 他没管,眼睛死死盯着引线,手指慢慢用力。
“咔嚓!” 引线被剪断的瞬间,赵卫国几乎是瘫坐在地上,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泥土里,晕开小小的湿痕。他赶紧把诡雷挖出来,放进旁边的排雷包 —— 这是老张的习惯,不管多危险,都要把排完的雷带回去,供后续研究。
刚把诡雷放进包,就听到 “轰隆” 一声巨响 —— 越军的火箭筒炸在了离掩体不远的地方,气浪把掩体的岩石炸掉了一块,小李的惨叫声传来:“张叔!张叔你怎么样!”
赵卫国心里一紧,抓起排雷包和步枪,朝着掩体的方向跑过去。他刚跑几步,就看到一个越军举着刺刀,朝着掩体冲过来,小李正趴在掩体里,背对着越军,还在喊着老张的名字 —— 他没看到身后的危险!
“小李!小心身后!” 赵卫国嘶吼着,举起步枪,扣动扳机。子弹 “砰” 的一声,打在越军的胸口,越军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手里的刺刀掉在旁边,闪着冷光。
赵卫国冲过去,爬进掩体,只见老张躺在地上,额头全是冷汗,腿上的伤口被火箭筒的气浪震得裂开了,血止不住地流,小李正用手按着伤口,眼泪掉在老张的军裤上。
“张叔!你怎么样!” 赵卫国蹲下来,从急救包里掏出最后一块止血棉,递给小李,“快,把这个按上,用力!”
老张睁开眼睛,看着赵卫国,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诡雷…… 清完了?”
“清完了!张叔,都清完了!” 赵卫国点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后续部队能过来了,你放心!”
“好…… 好……” 老张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睛慢慢闭上了,手却还紧紧抓着赵卫国的胳膊,“告诉…… 告诉俺媳妇…… 俺没给她丢脸……”
赵卫国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用力点头:“张叔,我一定告诉她!你放心,我们会打赢,会把越军赶出去,会保护好老百姓!”
小李趴在老张身上,哭得像个孩子:“张叔,你别睡啊!你还没教我排雷呢!你说过,等打赢了,要带俺去四川吃火锅的!”
越军的枪声还在继续,子弹打在掩体的岩石上,发出 “砰砰” 的响声。赵卫国抹了把眼泪,站起身,捡起老张的探雷针,握在手里 —— 探雷针的木柄还带着老张的体温,像一种传承。他看着小李,声音坚定:“小李,起来。张叔走了,但我们不能倒下。我们要完成他没完成的事,清理剩下的残雷,挡住越军,让后续部队顺利通过。这是张叔的心愿,也是我们的责任。”
小李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点点头,抓起旁边的步枪,站起身:“组里,我听你的。张叔没教完的排雷,我以后学,现在,我跟你一起挡越军!”
赵卫国点点头,看向掩体外面。越军还在冲锋,火箭筒的炮弹不时炸在周围,硝烟弥漫,把阳光都遮得暗了下来。他摸了摸胸口的笔记本,里面的小孙家信和农阿婆的荷包还在,像是在给他力量。他举起步枪,对准冲过来的越军,扣动扳机 —— 枪声在硝烟里回荡,带着复仇的怒火,也带着守护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