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国立刻调转枪口,对准左侧山林。晨雾里,能看到几个黑影在快速移动,手里的步枪正朝着他们的方向射击,子弹 “嗖嗖” 地从头顶飞过,打在旁边的树干上,溅起一团团木屑。小李吓得身子一缩,老郑一把按住他:“别躲!卧倒射击!咱们一退,老张和小孙就暴露了!”
小李咬了咬牙,端起步枪,朝着黑影的方向扣动扳机。赵卫国也跟着射击,子弹穿过晨雾,不知道有没有击中目标,但至少把越军的火力压下去了一些。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老张还在专心排雷,小孙则趴在老张旁边,用身体挡住了老张的后背 —— 这个十七岁的新兵,刚才还在发抖,此刻却像棵小树苗一样,死死护着身前的人。
“组里,第二个雷排完了!还有最后一个,就在铁丝网底下!” 老张的声音带着点急促,显然也听到了枪声,“快了,再给我一分钟!”
赵卫国心里一紧,越军的巡逻队还在射击,子弹越来越近,有一颗甚至打在了老张旁边的地上,溅起的泥土落在了老张的军帽上。老张却像没看见一样,继续用探雷针找最后一个地雷的位置,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找到了!在这儿!” 老张低喝一声,掏出工兵铲开始挖泥土。赵卫国能看到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着急 —— 越军的巡逻队越来越近,再不走,他们就要被包围了。
就在老张即将剪断最后一根引线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左侧山林里的越军突然扔过来一颗手榴弹,“轰隆” 一声炸在离小孙不远的地方,气浪把小孙掀得一个趔趄,他的手不小心碰到了老张放在地上的探雷针,探雷针顺着坡往下滑,刚好碰到了一颗没标记的地雷 —— 那是颗隐藏的连环雷,竹标记被刚才的手榴弹炸飞了,没人发现它的存在。
“小心!” 老张猛地回头,想把小孙推开,可已经晚了。
只听 “嗤 ——” 的一声,是地雷引信被触发的声音,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 “轰隆”!
赵卫国感觉像是被人用重锤砸了一下胸口,整个人都被气浪掀飞出去,趴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来。耳朵里全是 “嗡嗡” 的响声,什么都听不见,只能看到眼前一片模糊的血色 —— 小孙趴在地上,身上盖着泥土和草叶,一动不动,老张则倒在旁边,手里还握着断线钳,军裤腿被炸得血肉模糊。
“老张!小孙!” 老郑嘶吼着爬过去,声音里带着哭腔。赵卫国也挣扎着爬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跌跌撞撞地跑过去,蹲在小孙旁边,颤抖着伸出手,碰了碰小孙的脖子 —— 没有脉搏,身体已经开始发凉。
小孙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像是还在看刚才的晨雾。他的衣兜被炸开了,里面的家信掉在地上,信纸被鲜血染红,上面 “爹娘” 两个字还清晰可见。赵卫国捡起家信,手指碰到了信纸,冰凉的,带着血的黏腻,他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砸在信纸上,晕开了红色的血迹。
老张还活着,他咬着牙,用没受伤的手抓住老郑的胳膊:“老郑…… 别管我…… 铁丝网底下的雷…… 我已经排了…… 快让赵卫国…… 用铁丝剪破网…… 别耽误…… 进攻……”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腿上的血还在往外流,很快就染红了周围的泥土。
赵卫国抹了把眼泪,视线终于清晰了些。他看到铁丝网底下有个被挖开的坑,里面的地雷已经被老张取出来了,放在旁边的排雷包里 —— 老张在最后一刻,还是把雷排完了。他想起老张刚才说的 “跟着我学,以后你也能当工兵”,想起小孙递断线钳时不抖的手,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老郑,老张说得对,咱们得继续。” 赵卫国站起身,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从老张的排雷包里翻出铁丝剪,那把剪子还带着老张的体温,冰凉的金属握在手里,却重得像块铁。“你和小李把老张抬到后面的掩体里,我来破网,咱们不能让老张和小孙白牺牲。”
老郑红着眼睛点点头,和小李一起,小心翼翼地抬起老张,往后面的掩体走。老张靠在老郑怀里,还在断断续续地说:“铁丝网…… 有两层…… 剪的时候…… 注意反光镜…… 别让暗堡…… 发现……”
赵卫国深吸一口气,握着铁丝剪,猫着腰往铁丝网挪去。晨雾还没散,可他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格外清晰 —— 铁丝网上面的反光镜,网后的暗堡射口,地上小孙的血迹,还有远处越军巡逻队的枪声,都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
他走到铁丝网前,举起铁丝剪,对准最下面的一根铁丝。剪子闭合的瞬间,发出 “咔嚓” 的脆响,在寂静的晨雾里显得格外刺耳。他屏住呼吸,又剪断了第二根、第三根…… 铁丝断口处的毛刺划破了他的手心,流出的血沾在铁丝上,和小孙的血、老张的血混在了一起。
“砰!” 网后暗堡里的机枪突然响了,子弹擦着赵卫